楚落落慢慢走过来,停在呼延蒙面前。她个子小,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你叔叔,是来抢落家的东西,落才砍他的。”楚落落看着他,“你今天,是来杀阿依达姐姐的。”
呼延蒙被按着,脖子上抵着刀,却还梗着。“要杀要剐,随你。我呼延蒙不求饶。”
“落不爱杀人。”楚落落蹲下身,和他平视,“可你要是不听话,落落也不是不能杀。”
她伸出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搁在掌心。
手指轻轻一收。
石头化成一把碎渣,从她指缝里漏下来,落在呼延蒙脸前的草地上。
呼延蒙盯着那堆碎石,喉咙滚动了一下。方才那三万铁骑成片跪倒的画面,又压上了心头。
他叔呼延霸,是真的被这奶娃娃一刀斩了头的。这不是传说。
他原本不信。现在,他信了。
“投降的,”楚落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编进大华的草原都护府,分牛羊,分麦种,开互市。”
她指了指地上那堆碎石。
“不投降的,就跟这石头一样。”
呼延蒙的额头一点低下去,最后贴在草地上。
“呼延蒙……愿降。”
趴在草原上的三万残兵,听见首领投降,没一个敢反抗的。方才那虎啸和威压,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吓没了。
七日后,乌兰部营地搭起了一座大帐。
帐子正中铺着大华的红毯。楚落落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小白。影一站在她身侧。
阿依达代表乌兰部,哈萨部使者代表哈萨部,呼延蒙代表匈奴残部,三方跪坐在毡毯上。
王安石拟的盟约文书,由影一一条一条念出来。
大华许互市,许麦种,许盐铁。三部许不与外敌往来,许出兵助大华守边,许以华元结算商货。匈奴残部编入草原都护府,散归各帐,按部落安置。
念完,三方各自按了手印。
阿依达按完手印,抬头看楚落落。“公主,乌兰部往后,跟定大华了。”
“嗯。”楚落落点头,从空间里摸出一摞画着小太阳的种子包,分给三人,“种子,一人一包。种在太阳晒得到的地方,记得浇水。”
呼延蒙双手接过那个画着歪太阳的小布包,看了半晌,到底没说出话来。
帐外又响起马蹄声。这一回,是大华的玄甲军。
张武率着边军赶到,进帐对楚落落拱手。“殿下,臣来晚了。陛下下旨,设草原都护府,调臣率军善后,安置降部,修筑互市口。”
“张爷爷来得正好。”楚落落跳下主位,“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是。”张武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对了,晋王托臣带了封飞鸽传书给殿下。”
楚落落接过,拆开。是楚天林的字。
她看着,眉头皱了起来,又有点想笑。
“怎么了?”阿依达凑过来。
“二哥说,”楚落落把信举起来念,“西域来了支商队,到了京城,带了一种从没见过的块茎,圆滚滚的,像石头,说是能吃。”
她念到最后一句,歪着脑袋。
“二哥问我——妹妹,你认识这玩意儿吗?”
帐子里几人都看着她。
楚落落把信攥在手里,眼睛慢慢亮起来。
圆滚滚的,像石头,能吃。
她当然认识。
那是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