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捧着土豆,慢吞吞看他。
“二哥,你急什么呀?”
“我能不急?”
楚天林指着那筐圆块。
“这商人说,此物来自极西之地,沙地能长,寒地也能长,一株下面能挖一窝。”
他说到这里,拿算盘珠子一拨,啪嗒一响。
“可他说他们那边又不敢多吃,怕中毒。”
楚天林把算盘往怀里一扣。
“我问产量,他说不清,我问能不能当粮,他也说不清,这不是拿钩子吊我么?”
沈万三笑了一下。
“若贫地也能长,又能充饥,那粮价,仓储,商路,都得改账。”
王安石立刻横了他一眼。
“沈尚书先别闻银子味,百姓吃进肚里的东西,岂能只看赚不赚。”
沈万三拱手。
“首辅大人教训的是,臣只说若能。”
楚天风看向库尔班。
“来历,说清。”
库尔班弯得更低。
“回陛下,小人在极西商路上换来的,那边山多,地瘦,麦子长不好,可此物埋土里,风吹不死,冷也冻不死。”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一株拔出来,下面挂着许多圆块,穷人煮来吃,能顶饥。”
王安石问:“为何说有毒?”
库尔班咽了咽口水。
“小人听过,有人吃了发青的圆块,肚痛,吐沫,睡过去便没醒。”
御书房里安静了半拍。
王安石拱手。
“陛下,外来作物,性情未明,臣请先封存,不许流入民间。”
楚天风点头。
“有理。”
楚天林急得站起来,又蹲回去。
“封存可以,可别封死,万一它真是高产粮,咱们把粮神关筐里了。”
沈万三接上。
“臣愿出银,先买此筐,再派人往极西寻根。”
王安石冷声道:“你又急了。”
沈万三收了笑。
“臣急的是粮仓。”
楚落落坐到软榻上,小手摸过土豆芽眼。
末世里,她见过一筐土豆救下一座小营地。
米没了,麦没了,把土豆切块埋下去,等叶子枯了,再从土里刨出来。
一筐能变十筐。
十筐能堆满半间屋。
烤着吃,煮着吃,捣成泥,也能活人。
楚天风看她半晌。
“落落,你认得?”
楚天林立刻扑到软榻前。
“妹妹,你认得,对不对?”
楚落落把土豆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