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丫头,弟子们都好,李铁柱学会了第四套拳法,小梅认了四十种草药,黑蛋今日扎马步扎了一个时辰没倒。”
“鱼烤好了,放在灶台上温着。”
“打完就回来。”
“爹爹等你。”
楚落落把信叠好,重新放回怀里。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四十八艘战船,甲板上士兵列队而立,铁甲被日头照亮,船舷旁火炮与弩车排得整整齐齐。
再转回来时,面前只剩辽阔海面。
天边几只海鸟贴着水飞过,翅尖掠起细细白痕。
“出发。”
敖沧的号令从舵楼上传下。
战鼓响起,沉厚鼓声撞着船板,一阵一阵往港口外滚。
四十八艘战船同时升帆,白帆被风灌满,整片港湾都跟着动了起来。
神威号船头切入海水,浪花扑上来,溅湿了楚落落的靴面。
她低头瞧了一眼沾水的绣花小靴,皱了皱鼻子。
“小白,咱们靴子湿了。”
小白嘤了一声,把爪子往肚皮底下收了收。
舰队驶出港湾,海面一下子宽了,日头升到半空,碎亮的水光铺得远远的。
楚落落仍站在船头,红披风在风里翻卷,发梢乱得不成样子。
舵楼上,敖沧举着千里镜的手忽然停住。
他盯着镜中海面,喉结动了一下。
“公主。”
楚落落抬头。
“东北方向。”
她顺着敖沧所指望过去。
海平线尽头,天水相接的那道青白边上,一片黑影正从水天之间冒出来。
一艘。
两艘。
十艘。
二十艘。
船影越浮越多,越挤越密,乌沉沉铺满那段海线。
那些船挂着深灰色的帆。
每面帆上都绣着同一个图案。
蛇。
张着血口的蛇,赤红舌信从帆面垂出,随风抖动。
敖沧放下千里镜,脸色沉了几分。
“瀛洲舰队。”
他停了半息,嗓子被海风磨得发哑。
“比密报里多,绝不止百艘,目测超过一百二十艘,前头四十艘船,船舷全包铜板。”
铜板船。
龟甲大船。
楚落落看着那片逼近的黑影。
海风转向,从东北灌来,咸腥气扑在脸上,衣角被吹得贴紧小腿。
小白站了起来,白毛全竖着,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声,蓝眼盯着海面上的蛇帆,爪子在甲板上刨出两道浅痕。
楚落落伸手摸了摸它的后颈。
“别急。”
她抬起头,海风把两只揪揪吹得七零八落。
“来得正好。”
这句话被风卷着,送过船头,送过舷边,落到身后每一个士兵耳朵里。
“省得落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