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站着没退。
白发老者坐在青石上,木剑横在膝前,山雾从他肩侧分过去,又在背后合拢。
“小娃,你的脚步声,比风还轻。”
楚落落看了他两息。
感知铺开,从老者发梢扫到足底。
心跳稳,吐纳长,体内一股精炼内力沿经脉慢慢行走,厚得叫人探不到底。
这样的功夫,不是十年二十年能养出来的。
“老爷爷是谁?”
楚落落往后挪了半步,肩上的竹篓跟着晃了晃。
白发老者笑了一下。
“世人叫我独孤求败。”
楚落落怔了怔。
这个名字,她在仙人岛的古籍抄本里见过。
百年前的武林顶尖人物,一生挑遍天下名门,从没败过。
后来人没了消息,江湖上都传他早已入土。
“老爷爷活了多少岁?”
“九十七。”
独孤求败的手在木剑上摩过,木纹被雾水润得发暗。
“等了几十年,才等到你。”
楚落落歪了歪脑袋。
“等落?”
“老夫二十岁成名,三十岁走遍天下,没遇上能胜我的人。”
独孤求败说得慢,字句在雾里散开。
“四十岁以后,敢接我剑的人少了。”
“五十岁以后,连愿意站到我面前的人也没有了。”
他抬起头,望着楚落落。
“你进山那日,老夫就在对面山头坐着。”
“你一拳推开挡路巨石,力道穿过山谷,地皮都在响。”
楚落落记起来了,进山那天,她确实推过一块石头。
“老夫跟了你半个月。”
独孤求败唇边带出点笑纹。
“看你教弟子,看你种菜,看你钓鱼,也看你吃鸡腿。”
“老爷爷一直跟着落?”
“你那只白虎鼻子灵,有两回差点寻到我。”
楚落落想了想,小白确实有两天夜里冲东面山脊低吼过。
她那时还以为是野物路过。
独孤求败起身了。
他个头不高,比楚渊矮半头,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灰袍沾着雾,挂在身上,远看便是一截枯老树干。
可他握住木剑的刹那,身上气息全换了。
绵长内息化成逼人的锋芒,松林里的雾被挤向两旁,脚边碎石也跟着轻轻跳动。
“小娃。”
他的嗓音沉了些。
“陪老夫过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