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林在下面看见了,脸上的表情有点想笑,又像想叹气。
献礼结束了。
楚天风站起来。
“五年前大华开国,百废待兴。五年后的今日,大华在册六千万口,粮仓满实,商路通达,海军立于三港,华元行于天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传开。
“这五年,有将士的血,有百姓的汗,有百官的勤。”
楚天风停了停。
“也有镇国神威大公主的三年征战。”
百官全都看向丹陛上那个穿正红朝服的小人。
楚落落站在那里。六岁半,头上小凤冠,脚下虎头靴,身后盘着白虎。嘴角还沾着一点鸡腿油。
张武带头跪了。
“神威公主千岁!”
百官跪了一片。
“千岁!”
使臣队列也跟着跪下。
阿卜杜勒的膝盖落在金砖上,头低着,眼睛却往两边看。
那个在柱子旁划手指的天竺随从也跪了。跪下去时,他抬头看了眼藻井。
洒粉末的波斯随从跪在角落里,右手里的粉末已经撒完。他把手缩回袖子,在袖口上蹭了两下。
楚落落站在丹陛上,把殿里的人都看了一遍。
三条线。
铜箱里的暗格。柱子旁划手指的人。地上的追踪粉。
三条线,三个方向,都是在摸大华的底。
楚落落右手从身后伸出来,朝楚天风那边比了个三。
三根手指。
楚天风看见了。
他坐在龙椅上,看了殿里一圈。
三个。
都锁定了。
楚天风坐了回去。右手从龙袍袖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朝张武那边轻轻一点,又收回去。
张武接到了。
他从跪姿站起来时,脚步朝东侧挪了半步。那半步不起眼,可他刚好能看住天竺随从所在的位置。
楚落落朝影一看了一眼。
影一松开短刀柄。
他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丹陛后方的阴影里。
庆典最后一项是赐宴。
百官和使臣移往太和殿两侧偏殿用膳。
殿里的人一批一批往外走。
阿卜杜勒走过中轴线时,鞋底踩在了洒有追踪粉的那块金砖上。
他没察觉。
楚落落看见了。
那些粉末也不是给阿卜杜勒准备的。
波斯随从洒粉的位置,是从丹陛到殿门之间的路。
会走这条路的人是谁?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