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们当面骂他偷嘴,师父罚他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下山那日,山门前连个送行的人影都没有。
李铁柱一直站在楚落落身侧,此时往前迈了半步,眉头拧得紧。
“师父,他的来路还没查清。”
“说不定是哪一路使的苦肉计,故意编个惨故事赖在山庄。”
楚落落转头看他,唇角弯了弯。
“铁柱想得周到。”
她又看向门内廊下那道一直未动的人影。
“影一早查过了。”
“青云观确实赶出去过一个小道士,三个月前的事,观里弟子都晓得,为着偷鸡腿。”
赵青山抬起头,看向廊下那个一身黑衣,面上没多少血色却站得笔直的男人,这才明白,自己还没踏进山庄门,底细就已经被人摸了个干净。
“你是真饿了才偷的,没装。”
楚落落这话说得笃实。
“装出来的人,说起鸡腿不会舔嘴唇。”
“你刚才说烧鸡腿的时候,舌头舔了一下。”
赵青山的脸一下红透了。
黑蛋笑得腰都弯下去,被李铁柱瞪了一眼,才捂住嘴退回半步。
楚落落把鸡腿啃干净,骨头丢给脚边的小白,小白仰头接住,牙齿一合,骨头碎响清脆。
她抹了抹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青山。
“赵青山,你愿不愿意留在落花山庄?”
赵青山身子定在那里,他望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娃,又看了看那头肩头高过成年男子的白虎,心里七上八下。
“留……留下来做什么?”
“做落落的弟子。”
楚落落说得理所当然。
“跟铁柱他们一起练拳,一起种菜,一起吃饭。”
“可我……我偷过东西,我被逐出师门,我身上还背着污名……”
“偷一只鸡腿算什么污名。”
楚落落摆摆手,直接截住他的话。
“落落天天吃鸡腿,落落岂不是天天背污名?”
廊下传来一声轻笑。
楚渊不知何时端着那盘酱肉走了出来,旧布衫外还系着围裙,他靠在门框旁看着女儿,眼底那点暖意藏都藏不住。
这丫头,杀人越货时能把一条江冻住,对着一个落魄道士,却能为一只鸡腿替人撑腰。
赵青山的眼泪到底没忍住,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两枚小小的湿点。
他重重磕了个头。
“弟子赵青山,愿拜师父为师!”
“起来起来,磕头做什么。”
楚落落伸手去拉他,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刚搭上来,赵青山便觉一股大力从腕间传来,硬生生把他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提了起来。
他踉跄着站稳,惊愕地看着那只小手。
楚落落已经收回手,仰着脸,一本正经给他立规矩。
“落花山庄就一条规矩,保护不能保护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