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按您这图上画的管径和角度……水雾要飘多高才能变成雨?”
楚落落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比了比。
“大概……两百丈?”
“两百丈?!”李德厚声音都劈了,差点把手里的图纸攥烂,“那得多大的力!寻常水车推水,推到二十丈就到天了!”
“所以才叫落落来出嘛。”楚落落站起来,拍掉裙摆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他,“李师傅管造,落落管推。”
李德厚张着嘴看了她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闷声道了句。
“行,老臣造。”
楚落落高兴了,从空间里摸出一只油纸包,塞到李德厚手里。
“这是鸡腿干,路上饿了吧?先垫着。”
李德厚捧着油纸包,鼻子一酸。
工坊连夜开了工。
李德厚把图纸拆成五个部件,分给二十人各管一段。楚落落从空间里取出京城送来的那几根西洋铜管,管壁厚实,口径粗过成人大腿,搁在地上足有四尺长。
“这铜管是龙骨岛海盗洞里搜出来的。”楚落落拍了拍铜管壁,嗡嗡作响,“管壁够厚,不怕水压撑裂。”
李德厚量了尺寸,跟图纸上的管径对了对。
“管子是够了,可接头处怎么封?寻常焊法,水压一大就崩。”
楚落落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胳膊。
“落落来焊。”
她蹲到两根铜管接口处,双手合在一起,掌心里亮起一团鸡蛋大的白金色火焰,温度极高,热浪从她掌缝间往外涌,却被她精准地控在了方寸之间。
火焰贴上铜管接口,铜面开始发红,边缘处慢慢软化,在她手掌的推动下,两段管壁像融了的糖稀一样黏合在一起,接缝处被火焰一遍遍地熨平,直到光滑得跟原管一体。
李德厚蹲在旁边看着,嘴唇哆嗦。
他做了三十年铁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焊法。
六岁半的小女孩蹲在铁匠铺里,掌心托着能熔铜的火焰,脸上的神情却平静得像在捏泥巴。
“公主……您这手艺,老臣拍马也赶不上。”
“李师傅会造船就够了。”楚落落把最后一道接缝焊完,收了火焰,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焊接头的活,落落包了。”
日落之前,飞鸽传书从京城到了。
影一展开薄纸,念给楚落落听。
“铜管已发出,沿官道快马运送,后日可达。妹妹你到底要干什么?工部三个老匠看了你的图纸,集体表示看不懂。二哥倒是看懂了一个字。”
“什么字?”楚落落正啃着李德厚给她烤的红薯,嘴边沾着灰。
影一顿了顿,接着念。
“贵。”
楚落落嘿嘿笑了两声,让影一回信。
“告诉二哥,不贵不贵,比打一仗便宜多了。等落落造出来,二哥就知道了。”
三天后。
黄土县东边那片干得能生火的田埂旁,一台三丈长的铜管装置立了起来。
铜管粗如成人大腿,从地面斜指向天空,角度约六十度,底端连着一只三尺见方的大木桶,桶里装满了楚落落从空间灵泉中引出来的清水,水面泛着淡淡白光。
李德厚带着二十个工匠检查了三遍接口和螺旋叶片,每一个螺丝都拧到了极限。
“公主,能试了。”
楚落落站在铜管末端,仰头看了看管口对着的那片白晃晃的天空,两只小手搓了搓,按在铜管尾部的推板上。
“准备好了没?”
李德厚和二十个工匠已经退到了五十丈开外,赵全带着一群百姓远远地缩在田埂另一头。
楚落落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