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掌心一热,白金色微光从指尖渗出,贴着引线孔点燃了麻绳尾端。
引线嘶燃烧,火星往管内钻去。
轰。
闷响从铜管内炸开,浓烈的白烟从管口喷涌而出,火铳在楚落落手中猛然后坐了一下,她双脚稳钉在地上没动。
五十丈外,正中木靶的胸口位置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木屑和碎片飞出去三丈远,靶后的黄土地上嵌着那颗变了形的铁弹。
校场安静了两息。
张武第一个走到木靶前,蹲下来看那个洞,伸手探进去,食指从洞的另一面穿了出来。
“穿透了。”
他站起身,转向楚落落那边,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三寸松木板,一发穿透。若换成寻常士兵的皮甲……”
“皮甲一打就穿。”楚落落把火铳的管口朝下倒了倒,把残留的火药渣磕出来,“铁甲的话,这个药量不够,得上火炮。”
张武快步走回射击位,走到楚落落面前三步处,单膝落地,抱拳沉声。
“公主,若此物能列装三军,五十丈内无人可挡。弓箭手有效射程不过三十丈,弩车笨重难移,火铳一人即可携带。大华三军若人手一支……”
他没说完,可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楚天风站在木棚下,目光从木靶上那个洞移到楚落落身上,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楚天林走到木靶前看了看,又走到射击位看了看地上的火药残渣,掏出随身带的小册子和炭笔,低头开始写。
楚落落看了他一眼。
“二哥你在算什么?”
“一支火铳造价精铜六斤、锡合金两斤、木柄工费、旋纹刻工,折银约十二两。”楚天林头也不抬,炭笔在纸上飞快划着,“一万支十二万两。再加上火药供应、铁弹铸造、引线和日常维护……”
他抬起头看楚落落,表情复杂。
“妹,你又要掏空国库。”
楚落落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火药灰。
“二哥,你刚才不是也看见木靶上那个洞了?”
楚天林把册子合上塞回袖里,深吸了口气。
“看见了。所以批了。”
当夜,御书房。
灯火通明,案上摊着大华沿海布防图,楚天风坐在案后,楚落盘腿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张大胖送来的桂花糕。
“落,火铳只是开始。火炮呢?”
“火炮更难造。”楚落落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说,“管壁厚度是火铳的五倍,火药配比不一样,炮弹是圆形铁球不是小铁弹,浇铸的时候温度稍微差一点就炸膛。至少还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
楚天风从案角抽出一份折好的密信,推到楚落落面前。
“暗鸦来报。大食帝国的商船,上个月出现在南海水域了。船上带着他们的铜管火器。”
楚落落嚼桂花糕的腮帮子停住了,她把糕点放回碗里,伸手拿起密信展开看了两行。
“多少艘?”
“三艘。商船外观,但吃水线比正常商船深,甲板上用油布盖着东西。暗鸦没能近看,但形状像铜管。”
楚落落把密信折好放回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桌面上的布防图看了一会儿。
“大哥,三个月,落尽量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