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
威廉的表情僵了,胸前那枚鹰形胸针跟着他的呼吸起伏着,他往前走了一步,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我们有五十艘战船,每艘八十门火炮吗?”
楚落落吐掉鱼骨头,鱼骨头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海里,她把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知道了。”
威廉的脸涨红了,他的目光在这个六岁半的小团子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搞错交谈对象。
“你就是大华的公主?一个小女孩?”
楚落落从板凳上跳下来,虎头靴落在甲板上发出轻响,她拍了拍裙摆,迈着短腿走到威廉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仰着小脸看他。
她拍了拍手。
船尾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甲板木板在重量下吱嘎作响,水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小白从船舱方向走出来,通身雪白的毛在阳光下泛着银光,蓝色的眼睛直对上了威廉的目光。
它打了一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白的利齿,每一颗虎牙都有成人手指长,口腔里呼出的气带着温热的腥气,吹在威廉脸上。
威廉的脸色在三息之内从涨红变成煞白。
他后退了一步,又了一步,后腰撞在船舷栏杆上,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死盯着那头成年白虎。
他身后两个随从更惨,抱木匣的那个手一松,匣子砸在甲板上砰的一声,挂弯刀的那个扑通坐在了地上。
楚落落站在小白旁边,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小白配合地低下头蹭她的掌心,尾巴慢悠悠扫了一下。
“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楚落落的声音奶的,可甲板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落落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要打,落接着。”
威廉的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攥着船舷栏杆,指节泛白发青。
“你……你们会后悔的!”
“哦。”楚落落松开揉小白耳朵的手,偏了偏头,两个小揪在海风里晃着,“那你快回去呀。落等着。”
威廉被影一“请”下神威号的时候,腿还在打颤,踩搭板的脚步虚浮得差点摔进海里,是他的随从架着他才上了白旗小船。
白帆扬起,小船在海面上划开一道白线,迅速朝南方驶去,鹰形旗帜缩成了一个小点。
楚落落站在船舷边看着那艘船消失在海雾里,脸上叼鱼干时的松散消掉了,嘴角收平,眼底那点笑意也没了。
“敖沧。”
敖沧走到她身后,抱拳。
“末将在。”
“每艘船八十门炮。五十艘船四千门。”楚落落的声音轻了下来,海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前,她没去拨,“咱们十门。”
敖沧咽了口唾沫,那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四千对十。
楚落落的目光越过船舷,看着远方海面上隐约可见的密麻麻的黑点,那是鹰国舰队的剪影,扎在海平线上,像一排拔不掉的钉子。
“所以不能硬打。”
她低下头,两只手搁在船舷栏杆上,手指在木头上轻轻敲了几下,视线落在甲板上蒙着油布的火炮上,又移到海图上标注的洋流方向,最后看向西边正在沉下去的日头。
“落需要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