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是神女,落落连十五万大军都能打赢,落落能留住爹爹!”
固执地把白玉瓶往前递,她不肯收手。
“爹爹喝一口。”
“只喝一口。”
“喝了便不会疼了,喝了便能陪落落去大食国抓骆驼了。”
垂落下来的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揪揪。
动作很慢,带着眷恋。
“傻丫头。”
“人哪有不死的。”
“爹爹这辈子,做过大华的开国皇帝,打过天下。”
“看着你大哥稳住朝堂,看着你二哥把国库填满。”
“最重要的是,看你长大。”
“够了。”
转过头,视线越过楚落落,楚渊看向窗外。
初冬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泛着暖黄色的光。
“这辈子,真痛快。”
拼命摇头,楚落落把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不痛快!”
“爹爹走了,落落便没有爹爹了!”
“以后谁给落落炖排骨!”
“谁在灶房里给落落留门!”
收回视线,楚渊看着床边的林婉。
反手握住林婉的手,他轻轻捏了两下。
偏过头,林婉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落落。”
“帮爹爹……照顾好你娘。”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使劲点头,楚落落让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楚渊的手背上。
“落落答应爹爹。”
“落落一定照顾好娘。”
“爹爹你别睡,你再跟落落说说话。”
嘴角弯了弯,楚渊笑了。
眼皮耷拉下来,盖住了那双曾经在战场上让敌人胆寒的眼睛。
胸口的起伏彻底停住。
握着林婉的那只手,慢慢松开,垂落在床沿。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迈着步子,小白走进来。
巨大的脑袋搁在楚渊的脚边。
喉咙里发出极低极轻的呜咽声。
把脸埋在楚渊的手心里,林婉压抑的哭声终于漏了出来。
站在原地,楚落落没有动。
白玉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没有嚎啕大哭,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人。
那个能单手把她举过头顶的男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叫她落落了。
夜幕降临。
挂满了白灯笼,落花山庄一片惨白。
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楚落落没有说话。
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红夹袄,换了一身素白的麻衣。
夜风很凉。
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盯着黑漆漆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