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跪在蒲团上,盯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动弹。
楚落落盘腿坐在旁边的地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掉色的旧布衫。
那是楚渊退位后天天穿在身上的衣服。
布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烤鱼味,夹杂着常年熬煮中药的苦涩味。
把脸埋在粗糙的布料里,楚落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娘。”
没有抬头,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爹爹的衣服上,还有烤鱼的味道。”
林婉没有说话,只是往面前的火盆里扔了几张纸钱。
火光映照着她布满皱纹的脸,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上。
“落落记得,爹爹最喜欢在后院的池塘边烤鱼。”
楚落落继续自言自语。
“每次都烤得外焦里嫩,还偷偷给落落留最大的一块。”
“爹爹说,多吃鱼聪明。”
把旧布衫抱得更紧了一些,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
“落落这么聪明,爹爹怎么还要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天林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顶着满头大汗冲进灵堂。
一进门,他的视线就落在棺材上,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爹!”
楚天林红着眼眶,磕了三个响头。
转过头,他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楚落落。
那个曾经一拳能打穿敌军旗舰、在朝堂上指点江山的妹妹,此刻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一件破衣服。
楚天林的眼泪当场就砸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楚落落面前,半跪在地上。
“落落……”
楚落落抬起头。
那张白嫩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有两只眼睛红肿得吓人。
“二哥。”
楚天林伸出胳膊,把她连同那件旧布衫一起揽进怀里。
“二哥在。”
听到这三个字,楚落落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把脸死死埋进楚渊的旧布衫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没有哭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二哥给你带了蜜饯。”
楚天林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吃一口好不好?”
楚落落摇了摇头,没有接。
“不要。”
“那二哥陪你跪着。”
把油纸包放在地上,楚天林挺直腰板,跪在楚落落身旁。
三天后,青云山后山的向阳坡。
楚渊的棺椁被稳稳地放入墓穴,周围站满了送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