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身后的万六示意了一下。
万六将提着的红木小箱平放在锦缎桌布上,轻轻掀开黄铜搭扣。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金黄色织锦缎,正中央摆放着一只透明的无铅水晶浅盆。
盆底盛着浅浅一层六十度的高粱陈酿,烈酒清澈如水。
而在酒液浸润之中,静静沉睡着三片薄如蝉翼的洁白参片。
参片通体雪白晶莹,全无半点杂色,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层羊脂美玉般的温润微光。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在空气中悄然散开。
那不是寻常野山参浓重刺鼻的泥土土腥,而是一种混合了甘冽山泉与深海微咸的奇异草木芬芳。
闻上一口,让人脑海一清,胸腹间的燥热瞬间消散大半。
围坐在周围的几位南洋药商霍然站起身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
“这……这是什么参?”
一位头戴巴拿马草帽、面色有些浮肿的老者推开翻译,颤颤巍巍走到展台前。
他是南洋着名水产公会会长林显宗,长年患有脑血管阻塞导致的半身麻木,右手手指常年呈鸡爪状蜷缩,连茶杯都端不稳。
孙鹤年走上前,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柄银质小镊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小片浸透了药酒的薄片。
他将参片放入一只小号白瓷盅内,注入半杯滚烫的纯净矿泉水。
乳白色的参汁瞬间在水中化开,整杯水化作纯白如牛奶般的温润药汤。
“林会长,此乃东海深海断层孕育出的天然异宝白玉参。”
孙鹤年端起瓷盅递到老者面前。
“通体纯白无暇,内蕴纯阳生机,专通经络淤阻,您不妨饮上一小口试试药力。”
林显宗迟疑了片刻,但鼻尖环绕的那股清香让他无法抗拒。
他伸出僵硬颤抖的左手接过瓷盅,仰头将温热的参液一饮而尽。
大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林显宗身上。
过了大概半分钟。
林显宗原本有些灰败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那只常年蜷缩、肌肉萎缩的右手,手指竟然不自觉地伸展了一下,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林显宗自然地抬起右手,稳稳抓住了展台上的纯银茶壶,平稳地悬空提起,连半滴茶水都没有洒出来。
“通了!经络真的通了!”
林显宗神情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变调。
“十年了!我这只手十年没自己端过杯子了!”
这神迹般的一幕在大厅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坐在第一排的港商霍老板猛地从红木靠背椅上弹了起来,大步冲到李平安面前。
他一把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本印着香港汇丰银行标志的硬皮支票簿,拔出金笔刷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刺啦一声撕下,拍在展台上。
“李老弟!这参片我要了!”
霍老板满脸涨红,唾沫星子乱飞。
“十万港币!这三片白玉参我全部包圆,不用找零!”
还没等李平安开口,林显宗已经将手里的银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霍老九,你十万港币想买神药,打发叫花子呢?!”
林显宗一把推开霍老板,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抢过厚厚的牛皮纸公文包,直接砸在李平安手边。
公文包拉链崩开,露出一整包码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英镑现钞。
“李先生!南洋林家出十五万港币折算现钞!”
林显宗死死盯着水晶盆里的剩下两片参肉。
“只要你点头,以后东海的海货去南洋,所有的关税和航运码头,我林家保你一路绿灯!”
整个贵宾厅瞬间陷入了近乎疯狂的抢购浪潮之中。
二楼回廊阴影处的严明诚,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抖,浓黑的咖啡汁水溅落在他雪白的西裤上。
他看着下方被巨商富贾众星捧月般围在正中央的李平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霍老板急得一把拽住李平安的衣袖,将手中的金笔强行往李平安手里塞。
“李老弟!十五万不够我再加五万!”
“全款支票就在我手上,你开个金口,这神参到底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