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咋跑到咱们东海这泥坑里来了?”
“还是那股深海倒灌的异常暖流。”
李平安看向外海的方向。
“西南海沟地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温水盲端,这只凤凰螺很可能是好几年前随着外洋暖流的浮游幼虫飘过来的。”
“它在深海海沟里安了家,长到了八斤重,这次被暴风潮和暖流一起裹挟进了内湾,被卡死在这道乱石缝里。”
“平安,这东西值钱不?”
杨建国最关心的还是经济价值。
“要是光当海鲜卖,这么大一坨肉能换几块钱?”
“拿它当普通海鲜卖,那是暴殄天物。”
李平安用手指敲了敲坚硬的外壳,发出清脆如玉石般的笃笃声。
“这种螺生长极慢,长到三十公分至少需要二三十年。”
“它的壳在国际珠宝市场上是最高档的贝雕原料,单是这具完整的母壳,拿到广州涉外展会上去,外商就能开出上千美金的高价。”
“上千美金?!”
杨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两只手在裤管上死命擦拭,生怕手上的泥巴蹭脏了那片粉红色的外唇。
李平安的感知在海螺体内缓缓游走。
在螺肉最深处的结缔组织核心位置,体内的生机水意隐隐约约碰触到了几处异常坚硬圆润的小小硬块。
那硬块传回来的反馈冰冷致密,被层层叠叠的厚重肌肉膜死死包裹着。
李平安心中猛地一动,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分毫。
女王凤凰螺是极少数能孕育天然海螺珍珠的母贝。
这种几十年树龄的老海螺体内,很可能藏着外界连想都不敢想的天地奇珍。
“万六,去后备箱拿那个最大号的双层充氧帆布水箱过来。”
“用干净的天然海水注满,打足氧气,把这只凤凰螺单独养进去。”
“是,老板!”
万六立刻快步奔向停在石坝上的伏尔加小轿车。
李平安转头看向开阔的滩涂。
在三十名安保队员的地毯式清理下,整片滩涂上的鸡心螺已经被全部夹入生石灰铁桶封死。
县卫生防疫部门的两辆白色带篷大卡车已经拉着警报开到了海堤边。
穿着防护服的防疫人员正有条不紊地组织过秤移交,准备拉回县化工厂的高温高压焚化炉彻底烧成灰烬。
一场可能波及全村性命的特大生物剧毒危机,在短短两小时内被彻底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杨建国抬腕看了一眼手上的上海牌全钢手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上午八点半。
“平安,滩涂上的脏东西全清干净了,铁丝网也拉起来了。”
杨建国擦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泥浆,语气有些急促。
“省城白天鹅大酒店的招商洽谈会,中午十二点就得入场签到。”
“从东海县开车走国道去省城,顺风顺水也得开三个半小时。”
“咱们再不动身,怕是要赶不上大门闭馆了。”
李平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升起的红日,脱下满是泥水的高腰水鞋。
“建国,去后山老宅把我那套深灰色西装拿过来。”
“把紫砂钵里切好的白玉参样品装进特制的小木盒。”
李平安抓过毛巾擦干净双手的泥水。
“通知万六换车牌。”
“咱们这就开拔,去会会省城的各路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