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峰写了没两行,目光又从纸上飘到了温行止握着墨锭的手指上。 研墨的动作说不出的好看,陆见峰伸手去摸他的手背,温行止手指微微一顿,没有躲。 写了两行,陆见峰又去拽他的衣角。 又过了一会儿,陆见峰干脆搁下笔站起来,凑过去想亲他。 温行止微微往后退了退:“二公子,你这样,明天早晨也写不完。” 温行止一看陆见峰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就知道,在这间书房里跟他单独待着,他的心思就放不到纸上。 他只想能随时摸得着自己或者随时亲上去。 这根绳头是自己亲手塞进他手里的,现在反倒被这头想一出是一出的老虎追着跑。 他拿起陆见峰写的那几行字,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墨迹浓淡不均: “为将者,攻就是要趁敌人没准备好的时候冲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守就是不管多难都不能后退打死也要扛住。” 温行止沉默了片刻,陆见峰的字写得确实难看,但他说的话不是空话,只是不会用策论的语言来表达。 陆见峰还百无聊赖的用手指环绕着他衣角上的一根线头,绕了两圈又松开。 忽然指尖触到了布料底下一个小小硬硬的凸起。他把那根线头扯直了,隔着布料捏了捏,懒洋洋地开口: “尚可,这是什么。” 温行止低下头,看见陆见峰的手指正按在他衣角内侧的那个暗袋上,隔着薄薄一层粗布,那粒小药丸的形状清晰可辨。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突然浇下来。 坏了。 衣服里缝了两粒鸳鸯药,下午在榻上趁陆见峰不注意偷偷吃了一粒,这一粒在衣服里。 在乎 温行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 他依旧看着陆见峰写的那几个字,目光没有往衣角上落,也没有去看陆见峰的脸。 “奴才也不知道,下人的衣服,可能做得没那么精细吧。” 陆见峰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依旧摩挲着温行止的衣服。 他犹豫了一下,望着眼前的温存,他竟然不敢拆那根线。 他把衣角放下,转过身去,重新提起笔: “……写策论吧。” 温行止研着墨,目光落在陆见峰的侧脸上。 他注意到刚才陆见峰的手指在衣角上停留了很久,他心里起了怀疑。 但他不想追问到底,至少是眼下不想。 温行止知道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撑不了太久,得让那粒药丸从他脑子里滑过去。 他看见陆见峰提起笔往下写,歪歪扭扭。 温行止伸手握住了他拿笔的手,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温声说: “二公子,奴才教你写。” 他带着陆见峰的手运笔,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陆见峰的手被他握着,自己用力,继续往下写,没有看温行止。 温行止看着那行字,轻轻念出声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松开陆见峰的手:“二公子,如果你用的人犯了错,你再用他,还会怀疑他吗。” 陆见峰没有抬头,继续写,难得正经的说:“犯了错,我再用他,便不会再怀疑。” “因为陪葬 温行止往门里走。 屋里站了很多人,陆安蹲在床边,平日里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此刻全是慌乱,眼角泛红。 陆喜伏在床尾,哭得不成样子,抓着陆见峰垂在床边的手不放,嘴里不停地喊“二公子你看看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