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像烛瑶前世那样呢。 被人族修士偷袭、弄伤了眼,还能兴致勃勃去救人。 时叙白忽然好想见烛瑶,甚至偏过了头,好像她就在这儿。 可是没有。她还不要搭理他呢。 时叙白轻轻垂睫,跟官吏说: “大人,我师兄同他语言不通,起了点误会。能否让我再说两句?我会幽州话。” 官吏打量他一身着装,也不愿惹是生非,点点头。 时叙白将那少年扯到一边。 那少年挡开他的手,哪还有先前的胆怯:“你们不赔我百两银,就衙门里见。叫青天大人瞧瞧你们这副可恶的嘴脸。” 时叙白失笑收回手。 “可以啊。不就百两银,喂鸡一年都不止了。” 他伸手拨开他肩头的乌发,少年还想躲,却被他摁住了肩膀。 “你不太清楚幽州的律法吧?杀无户无籍者,赔一两金。我要是你,可得好好斟酌下这法子,毕竟赚十倍合算多了。” 那股力大得几乎要叫他以为自己肩膀得碎了,少年龇牙咧嘴别过脸,那只手却真的只是轻轻拍了拍他。 时叙白松开手,身子往后微微仰,越过人群看向官吏笑说: “真是幸运呀,各位大人。我们误会解开啦!” 所有人看向那少年。 他面色铁青地点点头。 从衙门里出来,江流都气得不行:“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老子再也不管这种事了。” 时叙白淡淡睨他眼说:“师兄,你记得有一年,我在藏剑峰时总被衙门带下去问话吧?” 江流说:“对啊,那时有个姑娘成日追着你哭。都传你抛妻弃子,被追到了山门。” 时叙白冷笑一声。 “我当时也是这样的情况。” 他说:“我从妖族里救了个姑娘出来。” “她说头发散了,我就借发带给她;她说衣服全是血腥味,我就给她件新的。她攥着我的玉佩不肯松,我心想我不差这点钱,能给人心安为什么不给?” “最后,她扭头就拿着这些东西,说我非礼她。” 江流瞠目结舌。 顿了顿,又好替他打抱不平:“那你怎么不解释啊?名声都毁了!” 时叙白同他一道回云山,满不在意道:“名声其实都是小事了。” “问题是,她这样闹,整得我家商号名声极差,亏了至少万两金。我爹特别生气,说我游手好闲就算了,还净给家里添麻烦。差点儿就拽着我去三清门辞行。” 到了云山脚,他挥挥手,顺着阵法进去了。山脚还有几只小妖守山,一见他,都喊“絮絮姑娘”,蹦蹦跳跳让行了。 时叙白也笑,回头引江流,叫他不至于迷路:“那时我就意识到一件事,善心是得用金钱衡量的。亏空远比赚翻容易。” 所以他才觉得烛瑶非常神奇。 时叙白忽然记起,他是什么时候对“烛瑶”这个人很有印象了。 就是那回她救人。 那一天,医修才刚叮嘱完烛瑶要静养,不要动拳脚。他烧个饭的功夫,回来烛瑶就不见了。 最后,在塌成废墟的天启境发现了她。 她和另一个重伤的女修昏迷在一起。 醒来后,见他的解不是他的年 一回生,二回熟。 烛瑶本来发誓,自己对絮絮潜意识里的形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惊讶了—— 结果,还是吃了一惊。 眼前一片漆黑,不管她怎么把眼睛睁大,都看不见。她探出龙息,打在一栋高楼前——不知道颜色,只能触及巨大、冰冷的轮廓。 烛瑶以为会看到财宝,会看到萤萤,结果只有她。 她站在高楼的面前,渺小如尘埃。 再往远处探,一片废墟。 破碎的半透明晶石、琉璃树……应当是天启境,号称上苍馈赠的密境,许多修士历练的地方。 据说遍地秘宝,灵气充沛,修士为了里头的东西能打得头破血流。 絮絮应该也去过,才会想到这儿。 怎么会……塌成这样了? 烛瑶以为絮絮会喜欢天启境的。毕竟,他也是修士,天启境内的东西应该都该是梦寐以求的。 可欲仙蛊生成的画面里,在他的想象里,天启境是黑的、碎的、死气沉沉的。 无数修士在废墟里进进出出,身上挂着伤,脸上满是疲惫和麻木。 一片混乱中,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神明保佑……保佑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我女儿还这么小……”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之前跟您求过的……如意良婿、腰缠万贯,这些都不要了……我就想她平安……求求您,下辈子我一定给您做牛做马……” 近到、清晰到,她认为自己就是为此而来的。 烛瑶感受到自己拔腿往里冲。 心里却嗤之以鼻: 下辈子。 这辈子都做不到,还指望下辈子?真是好算计。 胳膊被猛地攥住。是路过的修士,一身血腥气,嗓音压着痛,应当伤得不轻。 “小姑娘,你走反了,这儿是天启境的入口。” 他硬要将她往旁边拖,喘着气说:“好多人没按规矩来,抢了太多东西,秘境塌了,里面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你不要往——” 烛瑶没等他说完。 手腕一翻,挣开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片黑暗里。 她看到的画面源自絮絮的意识。 换言之,她要做什么,全由絮絮说了算。絮絮觉得她是这样,会在这种情况做什么,她就怎么做。 烛瑶感受到自己循着声音,找到那个人。 看不到,但声音在,龙息也探过去了——里头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儿。 三十岁和九岁。 女人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弯成一道弧,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烛瑶没多在意,问她:“你叫什么?” 女人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锦娘……” 那就是向她祈祷的人了。 没找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