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天在悬崖上,”她说,“你为什么松手?”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知道他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战场上,追着一股敌军进了山。追到一处悬崖边上,敌军没路了,回过头拼命。
他们打了一场恶战。
打到一半,她脚下一滑,往悬崖下坠去。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吊在悬崖边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她记得那一刻。
记得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那道伤被勒得发白。
记得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里全是她。
记得他说:“别怕。”
然后,他松手了。
不是放开她的手。
是松开他另一只攀着岩石的手。
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见他的脸,就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然后他们落在了一个凸出的石台上,摔得七荤八素,可都没死。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松手。
他只是笑了笑,说,抓着你的那只手不敢松,只能松另一只。
她信了。
可现在,她又想起来这件事。
“那时候,”她说,“你其实可以拉我上去的。”
他没有说话。
“以你的力气,可以拉我上去。”她说,“可你没拉。”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因为那一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发现自己更恨失去你。”
她愣住了。
“我抓着你的手,吊在那里。”他说,“我看着你的眼睛,忽然想,要是拉你上去的时候,你掉下去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
“要是拉你上去的时候,我手滑了怎么办?”
他低下头,看着她。
“我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