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苟着。 【也只能这样了……】沈喻然悲从中来,黑雾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一鬼两统最后也没商量出其他好办法,连世界意识都拿莫无忧没办法,沈喻然和456这过来兼职的就更没办法了。 看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则是真没招了…… …… 莫无忧哼着小调,哼着那不成调却婉转勾人的小曲,步履从容地行走在空荡的三楼走廊。 他仿佛真的将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目光闲适地掠过两侧紧闭的教室门,偶尔停下脚步,对着门牌上褪色的字迹或是墙缝里顽强钻出的霉菌“评点”一二。 “字迹工整,可惜蒙尘过厚,失了几分筋骨。” “这霉斑……倒是生得颇有几分写意山水的韵味,可惜颜色单调了些。” 沈喻然严格遵循着456制定的“三非原则”。 非主动接触、非暴力抵抗、非必要不现身。 他把自己深深埋进音乐教室那架旧钢琴的阴影里,只留下最微弱的一缕感知,连接着走廊里几块不起眼的碎镜片,远远地、胆战心惊地“观察”着莫无忧的动向。 【他到底在逛什么啊……】沈喻然心里嘀咕,【这破学校有什么好看的?】 【或许,他在熟悉‘环境’?】456不确定的分析。 【莫无忧似乎并未进行有目的性的搜索,更接近于……漫无目的的散步和观察。】 诡异系统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不解。 【其行为模式缺乏明确的功利性目的,难以用常规逻辑解读。】 就是闲的,沈喻然得出了结论。 异界大佬闲着没事干,跑他这个低级副本里来遛弯了。 就在这时,莫无忧的脚步停在了三楼走廊尽头,一间挂着“生物标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 这间教室诡异系统之前没怎么布置,里面只有一些蒙尘的骨架模型、发黄的解剖图和几个空荡荡的标本罐,算是副本里的“空白区域”。 莫无忧推门走了进去。 沈喻然立刻紧张起来,将更多的感知集中到标本室内一面布满裂痕的仪容镜上。 只见莫无忧在落满灰尘的教室里踱步一圈,最后停在了窗前。 窗外是永恒阴郁的天空和荒芜的操场,景色乏善可陈。 但莫无忧似乎看得颇有兴致,甚至还伸出手,用指尖抹开了玻璃上厚重的污渍,让更多晦暗的光线透了进来。 “光有影,却无生机,终是死物。”他低语一句,忽然转身,面向空荡荡的教室中央。 然后,在沈喻然和两个系统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更加令人费解的举动。 他从那宽大的紫色袖袍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碧绿剔透的玉净瓶? 瓶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叶与游鱼,灵气氤氲,一看就不是凡物。 莫无忧拔开瓶塞,对着瓶口轻轻吹了口气。 一缕极其淡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生机与清气的翠绿色雾霭,从瓶口袅袅飘出。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舒展,然后如同春雨般,轻柔地洒落在标本室布满灰尘的地面、桌椅、以及那些空置的标本架上。 紧接着,让沈喻然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被翠绿雾霭洒落的地方,那些干涸板结的灰尘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点点娇嫩的绿意!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充满生机的植物嫩芽! 它们迅速生长、舒展,转眼间,空荡死寂的标本室内,竟然铺开了一层柔软的、开着细碎星点小花的绿茸茸的“地毯”! 甚至有几株藤蔓顺着标本架蜿蜒而上,开出了淡紫色的小花,散发出极其清幽、与这恐怖校园格格不入的芬芳。 原本阴森冰冷的标本室,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花香馥郁的……小花圃? “这、这……”沈喻然差点宕机,“这是什么法术?!” 【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灵气释放!】456的声音带着震惊。 【警告!检测到副本局部‘规则冲突’!】诡异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生命灵气与副本基础‘死亡’、‘怨念’场域产生排斥!能量平衡正在被破坏!预计将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 仿佛为了印证诡异系统的话,那片突然出现的、生机勃勃的小花圃,开始与标本室本身浓郁的阴气与积年死寂产生剧烈的“冲突”! 翠绿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蔫软,而周围的阴冷气息也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嗤嗤”的、常人听不见的尖锐嘶鸣。 墙壁上的霉斑颜色加深,空气变得浑浊而动荡。 然而,莫无忧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这“冲突”有些不悦。 “如此排斥?”他低哼一声,再次抬起手,指尖凌空勾勒。 这一次,不再是翠绿雾气,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包容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笼罩在那片开始凋零的花圃,以及整个标本室。 淡金光晕所过之处,剧烈的冲突奇异地缓和下来。 并非一方压倒另一方,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的平衡。 翠绿的植物停止了凋零,维持着一种“将死未死”的奇异状态,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生机与清香。 而浓郁的阴气也不再狂暴地侵蚀,反而像是被这生机“稀释”或“中和”了一部分,变得不再那么刺骨冰寒。 整个标本室,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景象。 生与死,鲜妍与灰败,芬芳与腐朽,彼此交织,互相侵蚀又互相依存,形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脆弱的、却又真实存在的“新生态”。 道长他是恋爱脑(5) 莫无忧看着自己的“作品”,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俯身,从那片奇异的花圃中,折下了几枝深紫色的花朵。 那藤蔓在他指尖依然鲜活,花朵微微颤动。 “虽然粗糙了些,但总算有点样子了。”他自语,拿着那束花,转身走出了标本室。 在他身后,那间被强行改造成“生死交织花圃”的标本室,门缓缓自动关闭,将那一室诡异而脆弱的“新风景”关在了门后。 莫无忧捏着那枝花,继续哼着小曲,朝着……音乐教室的方向,悠然行来。 沈喻然:“!!!” 【他过来了!他拿着恐怖花过来了!】沈喻然吓得黑雾瞬间缩到钢琴底下,【他想干嘛?!】 【冷静,宿主。】456努力安抚,【按计划,降低存在感,非必要不现身……】 话音未落,音乐教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莫无忧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光,紫衣墨发,指尖拈花,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窒息。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钢琴下方那团努力想把自己“镶嵌”进地板里的黑影,眼中笑意弥漫。 “躲在这里做什么?”他声音温和,仿佛在呼唤贪玩躲猫猫的孩童。 沈喻然装死,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莫无忧看了看钢琴下那团“自闭”的黑影,嘴角一勾,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会勾人。 “此间污浊,寻常花草难以存活。我以灵机点化,生死之力稍加调和,才得此几枝。”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虽不完美,但已是此地能孕育出的,最干净的东西了。” 说着,他弯下腰,将那枝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轻轻放在了钢琴脚边,正对着沈喻然藏身的方向。 “送你。” “此花名‘忘川幽’,在我家乡,常开在生死交界、灵魂往生之畔。其香可宁魂,其形可寄念。” 莫无忧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你魂光不稳,心绪难平,带着它,或可助你稍得安宁。” 那枝“忘川幽”被放下后,并未枯萎,反而散发出一缕极其清幽、微凉的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那香气钻入沈喻然所化的黑雾,竟然真的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类似薄荷般的清凉宁静感,略微抚平了他心中的恐惧与焦躁。 沈喻然愣住了。这花……好像真的有点用?而且,莫无忧这番话,听起来居然……挺真诚? “为、为什么给我?”他忍不住问,声音通过黑雾震动传递,依旧沙哑缥缈。 莫无忧眨了眨眼:“需要理由吗?我觉得你需要,正好我有,就给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是鬼,你是道士……” “所以呢?”莫无忧歪了歪头,“道士就不能给送鬼礼物了?哪条天规定的?” 沈喻然哑口无言,他发现跟这道士完全没法正常交流。 正常人不是应该高喊:自古正邪不两立,然后拼个你死我活吗?为什么你的画风如此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