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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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徐野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无法控制的表情变化。　　“你觉得，”沈喻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我需要被心疼？”　　徐野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摇头，又点头，混乱得语无伦次。　　“不……不是……我……我只是……”　　少年急急地向前蹭了半步，又不敢真的靠近，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沈喻然，又在半空中僵住，最后无力地垂下。　　“我就是……看不得……他们那样对你……以前……他们是不是也……”　　少年又卡住了，明明他的手段比起伊甸园的人更加残忍地多。　　可现在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　　沈喻然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日里像影子一样安静、像疯狗一样痴迷于他一切的病态少年。　　此刻因为一个关于“他”过去受苦的联想，就痛苦挣扎成这个样子。　　沈喻然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擦徐野的眼泪，而是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按在了徐野紧咬的下唇上。　　“别咬……难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迫使徐野松开了已经被咬出血的下唇。　　指腹甚至若有似无地在那泛白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柔软的纹理。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质地，或者……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狗。　　“以前欠‘我’的，我会加倍的报复回来，这就够了。”　　“对……对！喻哥还在，在这里。”　　他喃喃重复，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奇异地明亮起来。　　“你是最特殊的！你是……你是……”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着沈喻然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破碎的心疼和愤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迅速被一种更熟悉的、受宠若惊的、混合着巨大喜悦的痴狂所取代。　　见病娇小狗恢复了以往的精神，甚至因为那一瞬间的触碰和言语，眼神比以往更加炽热滚烫。　　沈喻然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这才对嘛，小狗的眼睛就应该亮晶晶的。　　指尖残留着一点微湿的触感，不知是未干的橙汁，还是小狗刚才没忍住淌下的泪。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沈喻然怀里。　　徐野倾身上前，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沈喻然手指的前一刻强行顿住。　　只是急切地、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惶恐的颤。　　“对、对不起，喻哥，是我……是我弄脏了您的手……”　　少年看起来恨不得立刻舔舐干净那根本看不见的污迹，却又不敢擅自触碰，只能像一只做错事等待主人责罚的大型犬，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惊慌和讨好。　　“……”沈喻然。　　不好，我好像要化身变态了。　　沉默在蔓延，只有屏幕里隐约传来伊甸园里绝望的哀嚎和崩溃的哭喊。　　徐野的呼吸越来越轻，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视着沈喻然，里面盛满了等待判决的惶恐和……隐秘的期待。　　半晌，在徐野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　　沈喻然还是没忍住，伸出刚才那根手指，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施舍意味，递到少年微微张开的唇边。　　徐野的呼吸瞬间屏住，小心翼翼地、用双手虚虚托住沈喻然的手腕，然后低下头，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沈喻然的食指指尖。　　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和毫不掩饰的病态迷恋。　　嘶——　　沈喻然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感觉到少年口的温热，甚至能感觉到徐野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喷在自己皮肤上。　　像是一只舔舐主人手指的流浪狗。　　危险，麻烦，不可控，带着病态的执念。　　但……　　在屏幕隐隐的、绝望哀嚎的背景音中，有隐隐的水声夹杂着少年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不断响起。　　养一只这样粘人、听话、眼里只有自己，偶尔露出点可怜样子也挺有趣的小狗……　　好像，也不错。　　沈喻然这样想着，手指微微用力，带着点力道，迫使少年嘴微微张开。　　徐野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受惊般的呜咽，他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汽氤氲。　　盯着少年的呼吸紊乱，脸颊绯红的脸。　　沈喻然才慢悠悠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手指抽了出来。　　指尖带出一道细细的、银亮的丝线。　　徐野的眼神追随着那手指，直到它离开自己的唇，才像骤然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跪倒在沈喻然怀里。　　少年急促地喘息着，嘴唇被蹂躏得嫣红，泛着水光，眼神涣散。　　沈喻然垂眸，看着自己湿润的手指，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他或许，真的有点变态了。　　不过，那又怎样？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养一只同样病娇疯狂、且只属于他的小狗，不是正好么？　　沈喻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　　一起来玩大逃杀呀！（13）　　沈喻然的声音消失了。　　但伊甸园里的恐怖声，却并未停歇，反而在死寂中，越发清晰。　　“他走了……对不对？他说的亡者，是在吓唬我们，对不对？”　　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侥幸的希冀。　　她紧紧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萦绕不散的低语和寒意。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同伴的安慰，而是——　　“咚。”　　一声清晰、沉闷，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撞击声。　　不是从门外，也不是从天花板，而是……从她背靠着的书架内部传来。　　女生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冻结。　　她机械地、一寸寸地转过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缩成针尖。　　她背靠的书架，空着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顺着书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那颜色，那质感，像极了凝固的血。　　“不……不……”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逃，身体却像灌了铅。　　“咚。”　　又是一声。这次，她清晰地“看到”，书架微微向前凸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着木板。　　“啊——！！！”　　凄厉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死寂。　　女生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去，手脚并用地远离那个书架。　　其他人被她的尖叫惊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渗血的书架。　　“哗啦——！”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图书馆深处，另一个区域的整排书架毫无征兆地倒塌！　　沉重的木质书架和无数书籍砸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飞扬。　　而在倒塌的烟尘中，似乎有数个模糊的、肢体扭曲的黑影一闪而过，伴随着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啜泣和呜咽。　　“谁？！谁在那儿！”周晟拔出手枪，色厉内荏地指向烟尘方向，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烟尘缓缓散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倒塌的书架，和散落一地的凌乱书籍。　　然而，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尘土、霉菌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弥漫开来。　　……　　“冷……好冷……”苏曼妮蜷缩在墙角，牙齿打颤，脸色青白。　　她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雾。　　周围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骤降。　　水汽在墙壁和窗户上凝结成霜花，地面甚至开始出现薄薄的冰凌。　　而她自己身上，那昂贵的定制校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湿、沉重，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寒意刺骨。　　“不……不要……放过我……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立牌位……求求你……”　　苏曼妮语无伦次地哀求，双手徒劳地拍打着身上不断渗出、仿佛无穷无尽的冰水。　　那水带着泳池消毒剂的刺鼻气味，和更深层的、水藻腐烂的腥臭。　　“滴答……滴答……”　　冰冷的水滴，开始从天花板各处滴落，起初稀疏，很快变得密集，如同下起了一场局部的冰雨。　　每一滴雨”落在身上，都仿佛带着重量和……触感。　　有人感觉像是被冰冷的手指触碰，有人感觉像是被湿漉漉的头发拂过脖颈。　　“啊！什么东西摸我！”一个男生惊跳起来，疯狂拍打自己的后颈，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湿冷。　　“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人！”另一个女生指着上方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