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被放老兽人手上。 他怕压到老兽人,那兽皮衣里露出来的手太瘦了。 狼雪奶声奶气叫:“祭司爷爷。” 老兽人抚着他脑袋,“没事,祭司爷爷看看。” 老祭司抓着小狼,先看四条腿儿,又碰着幼崽脑袋,问:“疼不疼?” 幼崽摇头,眼里迷茫。 “变人形多久?多大?” 林楸:“就最多十个呼吸,勉强大腿高,胳膊腿儿都是好的。” 老祭司:“……” 幼崽兽形没问题,人形当然也不会缺胳膊少腿儿。 他拍拍幼崽后背,还给狼果。 “耳朵、尾巴有没有变?” “变了的。” 老祭司道:“亏了底子,三年能变已经不错了。身上不疼就没什么问题,不过他随时可能变人形,其他幼崽多半也快了,给他们分个窝。” 狼果应下。 老祭司想了想,见幼崽被托抱着,干干净净的圆眼还看过来。 他肃着的脸缓和些,起身往架子边走。 “幼崽还小,你们吃的那些口味重的少给他们吃。”他捡了点草药来,都是晒干切了片的,只拳头大一点,“这个隔两天给他们的肉汤里放一点,最多五片。” “祭司,这是干什么的?” “雨季闷热,防长疮。” “知道了,祭司!” 幼崽没问题,不过知道之后肉汤里有草药,有几分不情愿。 狼果跟林楸下了山,冲进大山洞。 狼果将幼崽往林楸怀里一塞,道:“我把这个给安拿过去,楸,你带他进去。” 林楸抱稳,往山洞走。 兽人们忙着,纺车咯吱咯吱轻响,卷好的麻线青白,一股股堆在藤筐。 再往里面一点,那张织了很久的渔网堆在中间,兽人们一边说话,手上不停穿梭。 不用看就能织,已经很熟练了。 “该去北边捕猎了吧。” “嗯,南边猎物少。鱼最多,在那边天天吃,我都腻了。” 兽人们笑,“能吃饱就不错了,以前你敢说这话?” “那不都是咱们楸的功劳。” 林楸笑笑,往里面过,又听兽人道:“大泽那边不是有个兔族跑咱们部落来了,你在那边那么久,看到过没有?” “一根儿毛都没看见,早搬走了。” “肯定被你们吓跑的。” 林楸脚下一顿,想起自己不小心抓的大灰兔子。 原来兽人们都知道那边有兔族。 要不是他那一抓…… 林楸也不知道给人家族群造成了什么影响,但愿他们还能迁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走到最里面。 狼岩变做兽形趴在草垫上,幼崽堆在他身上,有的小脑袋叠着他大脑袋,还有好几个压在他背上团成一圈,睡得天昏地暗。 林楸见狼雪挥动爪子,将他放下来。 幼崽往狼岩跟前凑,翻山一样爬到狼岩背上,压住同伴。 狼岩睁眼,入目一双修长的腿,白得过分。 他道:“回来了。” 林楸盘腿坐下来,短裤往上移,腿侧软肉还要嫩些。 狼岩挪了挪脑袋,脑门上的幼崽睡梦中蹬他一下。 狼岩不动了。 林楸笑出声,将幼崽抵着狼岩眼皮的爪子挪开。 狼岩看着倾身过来的林楸,身上带着些香味,淡淡的,狼岩闻着又闭上眼睛。 “下次捕猎要去北边吗?” “又想去?” 狼岩懒懒的,下巴搭在一个前爪上,眼睛都没睁。 什么叫又? 不过这么处处跟着,是有点奇怪……林楸面颊泛红,表情绷得住,昏暗的山洞中没哪个兽人看得出他不好意思。 林楸看着跟前大黑爪,戳了戳。 狼岩下意识勾爪,可爪垫一下被林楸捏住,他赶紧收回。 “想。”林楸轻声道,“那你同意吗?” 狼岩试图收回爪子,林楸握紧,“东边、南边、西边我都去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对不对?” 颇有强买强卖的意味。 狼岩:“雨季跟其他时候不一样。” 路上随时可能下雨,有很多蛇虫,还可能被晒得恶心呕吐,外面跑一阵都会觉得不好呼吸,毛都发沉。 而且光去就是一天,回来又一天,风餐露宿,楸细皮嫩肉的……外面飞虫咬一口都得起个大包。 狼岩这次不打算让林楸跟着。 林楸抿直了唇,却不退让,那双清澈的眸子就盯着狼岩看。他不答应不罢休似的。 狼岩:“看我没用,不许去。” 林楸狠捏了下狼岩爪垫。 大黑狼尾巴一哆嗦,爪子差点露了出来。 “我从来没去过……” 狼岩闭着眼,看不见也听不见。 感觉到林楸又压住他爪子,伸手来勾,他立马抽出爪子塞在胸口。 林楸下意识追着去抓,手一下塞进狼岩胸口,热乎乎的,毛毛裹着很舒服。手背贴着胸口肌肉,毛毛隔着都感觉到紧绷。 林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抽手。 狼岩抬起脑袋看来,林楸与他一下只隔着巴掌宽的距离。 鼻尖一湿,狼岩碰了他一下。 林楸瞳孔一缩,顷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冲着狼岩耍赖。他面上薄红加深,长睫颤抖个不停,可还倔着半分不退。 狼岩无奈,“不行……” 林楸:“行。” 狼岩牙齿痒痒,很想收拾人。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林楸的气人,跟小时候一个样。 “听话。” 林楸扬起下巴,顶着一张红脸,“你听话。” 看看,跟部落这些淘气幼崽没区别。 “阿楸。” 林楸看着他,狼岩不让,他慢慢低下头,失落肉眼可见。 “我又不是幼崽了,我不会添麻烦。” 狼岩被他充满委屈的话弄得心脏刺疼,活像他做了多少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狼岩不知 洞内兽人分做几堆,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情。 他们说说笑笑,时不时看一眼山洞最里头,又压低一点声音。 他们王趴在地上当垫子,幼崽堆了他满身。楸又侧躺着枕在他背上,瘦瘦长长的手脚蜷缩起来,闭着眼睛半晌没动,看着是睡熟了。 风渐小,但雨却没停的意思。 狼岩想起身出去看看,无奈动弹不得。 “火。” 草窝里正享受梳毛的狼火竖起耳朵,嘴筒子冲着这边。 狼岩:“去看看地里尾巴草有没有积水,鸟粪有没有被淋湿……” 狼火爬起来,“知道了,王。” 狼岩声音压得低,靠在他背上的林楸耳朵贴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点震动,拧眉动了动,手攥紧了他胸口的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