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涯心里一酸,小声道:“阿山叔,我真想回了。” 羽山:“快了。”他又闷头继续磨草籽,不再理会羽涯。 羽千看看自家伴侣,又捏住小兽人的脸,温和道:“看看,胖了,没白来。” “我干了活的,他们自己说的管食物,那不是应该的。我能长胖是我的能耐!” 羽涯目光飘远,望着已经混入小狼队伍中的羽乐。 他倒舒服了,成天跟着小狼跑来跑去,不像他,快在这块儿地上扎根了。 羽千顺着他目光看去,收回手,往羽涯脑袋上顺了两下。 “要不然我跟狼兽人说一说,你也跟着他们去?” 羽涯甩脑袋,沮丧道:“不去。” 他又往那队伍里看了眼,见小狼们背着些乱七八糟的草,还有一个正抓着什么跟羽乐说话。羽乐听得认认真真,小脸仰起,一点没在他面前那么瑟缩。 怎么着,怕他们自己兽人,不怕狼兽人? 羽涯看着不服气,又生闷气。 认真听狼冰讲解草药的羽乐察觉到视线,看过来一眼,又怕分神记不住,见是羽涯,又赶紧转过头听着。 狼冰将草药递给小兽人。 “你们祭司没教完,但应该给你留了手札之类的,这些基本的草药都没记录吗?” 羽乐赶紧双手捧着,还有些腼腆,但在狼冰这些小兽人面前,不那么怯了。 他声音小小的,道:“我们祭司传承没你们好,没有这个东西。” “那你们部落要是有兽人生病怎么办?”狼金道。 羽乐垂眸,细瘦的手攥紧了草药。 一群小狼跟他也相处了有这么久,知道他是个爱哭鬼,但哭又不吭声,可怜得很。 狼冰冷冷瞥一眼狼金。 狼金缩了缩脖子。 又没说什么。 祭司本就少,祭司传承更是一个部落的机密。 自家老祭司没允许他教,也没要求他什么都不能说,狼冰就是抵不住这小兽人求知的眼神,没忍住说了几句。 林楸回到棚子底下,继续整理狼毛。 他坐在凳子上,膝上搭了一块布。纯黑的狼毛被他铺在腿上,细致地清理里面的草屑。 狼毛厚实,整个手陷进去,像云朵般柔软。 狼岩在狼山巡了一圈,单手拎着个藤筐下来。 远远瞧见林楸坐在棚子下,他摘了个大叶片,蹲在溪边先从藤筐里挑出几个最红的果子。洗干净了裹起来,大步往棚底下走。 林楸闻到丝丝缕缕的果香。 他抬起头,狼岩将果子送到他唇边,“刚刚摘的,尝尝。” 林楸一口咬下,清甜的果汁溢出来。 他冲着狼岩笑了下,兽人勾过凳子,坐他对面。 林楸手上不停,狼岩看着他吃完了,就喂上一个。等林楸摇头不吃了,他才将剩下的一口闷掉。 “也不知道火他们到了没有?”林楸低着头,一边摘毛一边道。 “应该到了。” “他们会在那边待几天?” “天。送了东西就会回来。”狼岩擦干手,目光笼罩着青年,看他身上铺平的狼毛,只觉他身上都沾染了自己的气味。 他低头,额头抵了下林楸额头。 “是不是想阿父了?” 林楸食指抵着他下巴,将浑身冒着热气儿的狼岩推远一点,“还好。” 狼岩捏住他手指,“休息一会儿,我来。” 林楸:“刚刚才休息了。你别打扰我,其他地方玩儿去,我要赶紧先把毛衣做出来。” 不早了,织毛衣费事儿,他又不会,不知道会不会又像这麻衣一样,雨季过半才弄出来。 狼岩:“我帮你。” 林楸无奈,勾过背篓,“这里面还剩这么多,你别抢我弄的这些。” 狼岩:“没抢。” 他只是喜欢沾了林楸气息的。 狼山的兽人们一般一天吃三顿,黑羽兽人也在,没道理狼兽人吃饭时,他们在一旁看着。 食物终归有限,兽人们早上跟中午那顿一般都是吃鱼。 烤鱼、煎鱼、炸鱼、鱼丸、鱼羹……狼安几个负责做饭的兽人换着花样,尽量每天不重样。 光吃鱼自然不行,以往野菜多,能往里加草叶,现如今地里的野菜都老了,只能往里加些植物块根。 快傍晚时,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了。 今天没什么收获,只抓了几只圆鼻兽。 小狼们先前还抓了不少,只拔了人家的毛用来做牙刷,然后就给放了。圆鼻兽没什么肉,味道也不好。 看晚间这样子,还得吃鱼。 林楸跟着狼安他们迎上狼贝,还没靠近就闻到了果子的清香。 藤筐叫兽人们随手往地上一放,几个果子滚出来,打在林楸草鞋上,跳了一下又滚远。 一天三顿鱼,对兽人来说,吃多了还是不抵红肉管用。 无奈不吃又不行,只能继续弄。 狼安带着狼雨过来挑菜,几个藤筐一一看去,没找到心仪的。 狼清道:“最近菜叶少了,我们没找到多少。” 狼安拨弄了下上层的果子,果子下面放着些山药根、草根,他道:“果子吃不完做成果干,也能吃。” 狼山领地里林子多,果子也多。 林楸见着些眼熟的,正挑选着,见另一个背篓里放着个大叶片裹着的东西。 “这是什么?” 狼清:“也是果子。” 他把叶片打开,林楸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瞧着狼清拎起一串,小拇指头大小,圆滚滚的,皮是紫褐色,上面分布着一些白色的果粉。 林楸惊讶,“葡萄?” 狼清:“紫皮果。” 林楸接过来,闻了一下,葡萄味道格外香浓。 没想到还能找到野葡萄。 他尝了一颗,熟透了,葡萄籽不小,果肉很少。但光是这熟悉的味道,就叫林楸喜欢得不行。 “这个多吗?” 狼清见他喜欢,粲笑道:“多,很多。” 那藤蔓下面挂着到处都是,掉了不少。兽人们原本看着果子小,又没多少肉本不愿意摘。狼清想着楸万一有用,便摘了一点回来先给他看看。 没想到真有用。 “那明天多摘些回来。” 狼清稳重,眼里还是多了丝好奇,“楸,这个能做什么?” 林楸:“酒。” 林楸很久之前就想酿酒。 酒暖身,尤其是雪季,窝在山洞里烤着火,吃着烤肉,喝上一口小酒,只想想就觉舒坦。 狼清不懂这酒又是个什么,只道:“那我们明天多采一些回来。” “好,要是成了,我送你一罐。”林楸眉眼带笑,将酿酒纳入安排中。 今晚野菜少,水果多,兽人们除了一碗酸汤鱼,每个兽人还分到一大堆果子。 狼兽人吃了半年鱼,真把鱼给吃腻了。 酸汤鱼不是没吃过,也没了以前品尝的心思。端起碗,仰头灌,囫囵咀嚼一下就让那鱼汤带肉滚进肚子。 碗里剩下的鱼肉也倒进嘴里抿两下,再利索地吐出鱼刺。 狼兽人想,现在恐怕猫兽人都没他们会吃鱼。 拍拍肚子确认灌满了,再蹲去溪边叼着小狼新做的牙刷洗漱,随后往草窝里躺。 林楸进山洞时,路过狼莫草窝。 兽人翻个身,脚长了,直接伸出窝搭在狼西草窝上。他脑袋挂在外面,仰面叫住林楸。 “楸,红鸟要养多久才能吃啊?” 林楸停下,跟在他身后影子般的狼岩也顿住,冷冷看去。 狼莫默默抬起头,侧边蜷缩,手臂捂住脑袋。 “王,我什么也没干。” 林楸往后拽住狼岩的手,轻轻拉了拉,“冬季没食物的时候,可以杀。” 狼莫哼哼,抬头见他们王眼睛一眨不眨落在林楸身上,又倏地埋起来。 “红鸟不够吃。”他小声道,“那几头咩咩兽呢,是不是可以杀……” “咩咩兽不行。” 狼岩:“少你吃的了?” 眼看兽人要将自己团成个球,林楸抓着狼岩,赶紧给他带走了。 “人家就是随便问问,不要凶。”林楸低声说道。 狼岩:“没有。” 林楸:“那当然最好。” 洞内被火烘得干燥,一旁的木桌上还摆着洗干净的果子。果香馥郁,林楸脱掉湿漉漉的草鞋,坐在草窝边等脚干。 狼岩就坐在草窝旁边的矮凳上。 他抓着林楸脚踝。 林楸一怔,兽人掌心烫了他一下。 他脚趾蜷缩,试图往回抽了抽。 狼岩抬头望着他,“没干。” 林楸耳尖薄红,“就是没干,你抓着干什么……” 狼岩将白得能看清青筋的脚放在自己腿上,取了帕子,一点一点给他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