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立即停下,欢喜跑来接过。 “楸,这个能吃?” 林楸:“能。” 话音一落,就看狼火手一捏,手中那唯一一个核桃破开。 林楸:“厉害。” 狼火咔咔单手又捏开一个,面露得意。 还没翘尾巴,忽觉后颈发寒。他寻着那冷飕飕的感觉看过去,对上自家王淡淡的眼神,立马站得笔直。 狼岩:“走了。” 他捏着林楸手腕,注意着脚下,带他绕开兽人。 山核桃个头小,皮厚,肉也不多。林楸吃了两个,余下的叫狼岩接了过去。 听得咔嚓一响,林楸看向狼岩手心。 他迷惑:“我不吃了。” 狼岩手松开,核桃捏成了渣渣。 林楸见他不动,抬眼,看灰眸里倒映着自己。似有股较劲的意味,可仔细一看,还是冷冷淡淡的。 电光火石之间,林楸想起什么,噗嗤一笑。 他赞叹道:“还是王最厉害。” 狼岩这才丢掉壳,托着果肉凑在林楸嘴边。看着他吃完,才道:“少夸兽人。” 林楸:“不夸。” 他家王醋了。 回到山洞,走了这么一段山路林楸并不冷。长发还有些湿,他被狼岩拉去火堆旁坐着烤火。 林楸看着大山洞里的草窝,他跟狼岩那个草窝也收拾过,肯定是安他们做的。 洗完澡,浑身像轻了二两。 兽人们都舒舒服服回窝里躺着了,虽然还没到睡觉的时候,但今天不干活,难得休息。 林楸在大山洞里烤干了头发,又变兽形继续烤一烤。 这么消磨着时间,忽然听到山洞里“咔嚓咔嚓”的脆响。 林楸寻着看去,兽人们嘴巴在动。 不知道吃的什么,像嗑瓜子儿一样。 兴许林楸目光太直白,斜对面草窝里的狼云伸出手,摊开,问:“吃吗?” 林楸:“什么?” 狼岩给他拿了点过来,林楸一看,忙推开狼岩的手。 “不吃不吃!” 那哪里是什么瓜子,分明是虫卵。就外壳脆脆的,喜欢结在梨树李树上的洋辣子,又称八角丁。 林楸想到之前兽人们还砍了木柴找里面的肥虫子,道:“就没有别的吃的吗?” 狼岩又将东西还回去,狼云道:“好吃的。” 林楸:“那你多吃。” 他也知道是兽人们以前没吃的,什么都得尝一口,那毒草都能吃,何况是满是蛋白质的虫子。 “还是食物少了。” 不仅主食少,林楸心里一盘算,兽人们几乎可以说没有零食。 不说零食,他有时候嘴馋,烤个山药都得想一下。部落采集回来的食物,总觉得随意拿了不好。 大家大锅灶吃饭,都没可以自主分配的部分…… 难啊! 林楸往狼岩背上一趴。 “王,咱们还得努力。” 狼岩:“好。” 林楸趴在狼岩背上,凑他耳边小声数着许多狼岩听不懂的食物,数到他自己馋了,一脑袋扎在狼岩胸口毛毛上,裹着清淡的植物香味,开始午睡。 睡醒,草窝里兽人都不在。 出去一看,兽人们都在东边地里扯蒜苗,拔萝卜。 林楸:“怎么现在拔了?” 狼岩:“祭司说今晚有雪。” 林楸看了眼西边,雪比昨天积得更多了。不是之前的星星点点,而是直接连成了一片。 天也阴沉,四处泛着灰调。 除了狼兽人们活动的声音,听不到其他任何动物的动静。 有种大雪来临前的寂静。 兽人们急急忙忙在狼山前穿行,狼安把兔兽人跟他们做好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林楸去帮忙,走近就叫狼安抓起两件厚实的毛衣放在他怀里。 “这是你跟王的。” “这个也给你做了一件。”说着又拿过来一件羽绒。 衣服做得大,林楸抱着有点挡住眼睛。 他干脆送到山上去。下来时,路过祭司山洞,听到狼冰在里头教狼雪,老祭司就坐在洞口看着外面天色。 “祭司,你今晚是不是得下去住?” 老祭司:“是要下去。” “要不要搬东西?” “你忙你的,有兽人来。”话落,就看着狼石带着护卫队的兽人上来了。 狼莫冲着林楸咧嘴笑:“楸,安叫你下去。” “好。” 林楸下山,又遇到了狼溶带着小狼来,“楸!弯角兽不进屋里!” 林楸说:“不进就不进吧,我看弯角兽还是不好养,多半雪季要吃掉。溶,检查检查屋顶窗户,别让雪压塌了。” “诶!” 回到廊下,看到狼安在东边地里喊。林楸又赶过去,看着兽人们将一筐一筐的萝卜往山洞里抬。 “楸,你看看蒜苗怎么放?” 林楸:“跟萝卜一样。” 现在挖地窖来不及了,而且这边下雪大,雪厚,地窖放不了多少东西,每次开关还麻烦。 “那就直接放屋里了。” 林楸:“好。” 他看了下那蒜苗底部,要吃蒜,得等到次年才行。现在就吃个蒜苗,没多少,兽人们炒一顿菜就得费去不少。 所有留在外面的东西都开始往山洞里收拾,那些放了食物的山洞,兽人们检查了又检查。 廊下,狼起也搭着梯子,查看上面的瓦片。 “楸!外面鱼笼收回来不?”河岸那边有兽人远远地喊。 兽人后头捕鱼多用网,鱼笼用得少,这个坏的也多。 林楸回:“河面应该不会很快上冻,先放着,每天捞起来还能吃个新鲜的。” “好!”兽人急忙先去收网,捞的是今晚上的。 林楸在狼山前转来转去,狼岩则检查那些没放山洞的猎物。今晚一场雪,猎物冻起来,就不怕坏了。 兽人们在狼山走了又走,等到另一批洗完澡的兽人回来,差不多都已经妥帖,狼安开始准备晚上的肉汤。 狼山之南,距离狼山还有五六天的路程。 蜿蜒的山上,狼赤带着狼夜一队兽人正在往山下跑。 越往北走,兽人越觉得冷。 狼赤厚长的狼毛被吹得往后飘起来,顶着风,都觉得冷意从狼毛缝隙里渗进去。 狼夜担忧地看了一眼昏暗的天,道:“族长,怕是要下雪了。” 狼赤:“没多远了。” 支部落没有祭司在,拿不准具体什么时候会下雪。狼赤是把支部落的事安排好了,才带着小狼离开。 担心半路遇到雪,他们都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些鱼干、干粮。 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点。 好在已经临近大泽,只是绕路需要时间,但大泽里的鱼多,食物不缺。 狼山。 天没一会儿就黑了,兽人们吃了一顿饱的,软着手脚,往暖烘烘的草窝里一趴,面上都有些喝完了酒似的晕醉。 要是今晚下雪,这前头几天应该还是能出去的。 兽人们已经把毛衣做好了,大伙儿爬起来,抽出屁股底下压着的衣服,套头往身上试。 只毛衣不行,还得披上兽皮毯子。 兽皮有限,兽人们没做林楸那样大身的兽皮衣,而是直接披着。睡觉的时候拆开,继续当被子用。 毛衣一裹,兽人浑身跟有跳蚤似的不舒服。 穿了会儿,立马就脱了下来。 毛衣紧紧的,不习惯。 不过兽人一针一线做的,他们看过,特别麻烦。兽人没一个嫌弃,都好好铺开垫着草窝底下,再侧身一躺,只等着天冷的时候穿。 祭司已经搬下山洞,往常上山路上,还亮着微光的地方黯淡下去。 林楸跟狼岩往山上走。 他拽着狼岩食指,走走停停,忍不住道:“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狼岩停下,“冷吗?” 林楸:“可能风大。” 山洞中,林楸把油灯点燃。 部落油不多,这油灯里的是炒菜用过的油,烧着也有一股味道。 借着油灯,狼岩将草帘放下。 帘子做得厚,但也会漏风,狼岩:“下雪之后山上不好走,想不想搬下去?” 林楸一脑门磕在狼岩背上,“这是你第二次问了。” 狼岩:“我担心上面冷。” 林楸:“明天再看,冷我们就下去。” 油灯吹灭,林楸贴着自家狼王,本来还想操练一番,可沾上草窝就困顿起来。 狼岩也不提醒,安安静静躺着,直等着身旁林楸睡熟了,才翘起唇角,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他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闭上双眼,也睡了过去。 半夜,窸窸窣窣的声音起了。 狼岩搂着林楸,将兽皮给他掖严实。他透过草帘缝隙往外看一眼,外面有些亮,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