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狼火他们去支部落的时候,族长也专门打猎,但也不至于每顿都有肉。 狼夜说完,狼赤前头的兽人等得跺脚,忍不住回头说:“你们没在这里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吃的,你们那边不是吗?” 你们那边不是吗? 狼夜脸绿了下。 狼山往南,支部落。 寒风萧萧,雪沫打着旋儿,飘过半山腰的洞口。 刚从山下取水回来的兽人抱着罐子,顶着一点雪粒子,着急忙慌地往山洞里钻。 “水来了!” 狼晚习惯性地将一罐子水倒入陶锅,然后扔鱼干。等水煮沸,再扔菜干。 一锅鱼汤好了,兽人们围在陶锅边蹲着,捧着盆大的陶碗,开始对着碗沿吸溜。 碗里,鱼肉刺分离。 鱼汤里菜干放得太多,汤有点墨绿色。 兽人喝上一口热汤,小心舔了下碗沿,一滴都舍不得洒。 碗里鱼肉不多,兽人们用木筷子挑起一根根软绵绵的菜,吸面条似的,呼啦啦吸溜一大口。 兽人鼓着腮帮子边嚼,含糊道:“也不知道族长他们到了没有?” 狼晚:“肯定到了。” 狼星看了眼身旁吃得欢快的幼崽,轻声道:“他们走得晚了几天,应该半路上遇到雪了。” 兽人伸长脖子,咕咚咽下嚼不烂的菜秆儿,“要不是怕狼山负担大,我也想跟着族长去狼山看看。” “我也想,好久好久都没回去了,我快忘了狼山长什么样了。” 兽人们起初迁徙到狼山,是先在那边过了些年头,之后老狼王撑不住,去世前才叫他们分开的。 “等雪季,族长他们回来,没准可以过去一趟。” “快吃吧!风一吹都冷了。” 山洞中,兽人们裹着灰扑扑的粗糙兽皮,头发随意编织搭在肩头。硕大脚丫光着,蹲在地上,围着黑漆漆的陶锅吃肉汤。 洞内喝汤的声音响亮又热闹。 兽人们捧着热乎的碗,吃得身上暖和,余光瞥了眼外面飘起来的雪花,忍不住咧嘴傻笑。 今年雪季能天天喝到热乎乎的肉汤了。 狼山,狼夜听完兽人这“炫耀”的话,很想冲着狼王嚎一声。 凭什么他们每天都吃上这么好吃的了,他们还不能回来! 狼夜想回来,想得快睡不着了! 狼赤也有些迷幻,肉是天天都能吃的了吗? 就是鱼肉,那也得铆足了劲儿攒着,一顿混着好多野菜煮熟了才能吃饱。 等狼赤排到了自己,看到碗里又是肉骨头,又是好多孔洞的陌生植物,筷子戳一戳,忍不住拽住狼地问:“这个又是什么?” “藕啊,你们那边没有吗?” 狼赤:“不是兔兽人种的?” 狼地拍了拍他肩膀,“我们自己发现的。楸说能吃,我们就试了试。我跟你说,大泽里面到处都是这个,我们挖了一个月还没挖完。还请了黑羽兽人来帮忙,天天挖,都还有。” “你们请黑羽兽人都不找我们!” “哦,不是请,是交换。他们跟我们干活,交换我们的陶罐跟渔网。这两样不都给你们带过去了,别羡慕。” 狼赤回忆回忆,“这个我们那边有吗?” “应该有。”狼雨端着幼崽的碗走来,随口道。 “这东西长在水里面,叶子圆圆的,藕藏在它叶子下面的泥里,很不好挖。” 支部落那边深湖多,但浅湖跟湖滩又不是没有。 狼雨一说,狼赤立刻有了印象。 “这你们来的时候怎么……” 狼雨:“我们也才发现的。” 不来狼山不知道,来了发现好多新东西。 狼赤叫狼夜他们多看着,回去也去找。 莲藕肉汤,没吃过好东西的支部落兽人们再次晕陶陶的。那架势跟起初狼山的兽人差不多,恨不能将碗也舔干净。 角落的一排长桌上,兔兽人端坐凳上,捧着大小合适的陶碗在吃。 这批陶碗是后头狼莫给他们烧的。 狼夜看得新奇,目光没掩饰。 正吃得认真的兽人缓慢竖起耳朵,悄悄瞄过去一眼,倏地回头。 小绒毛从胳膊炸到耳朵尖,兽人腿儿绷紧。 “族长,他看着我们。”兔艾小心道。 兔葵谨慎侧头,狼夜抱着饭盆,还往这边挪了几步。 兔葵颔首。 狼夜:“我叫狼夜。” 兔兽人一听,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想要干架的…… 靠近的几个兔兽人纷纷介绍自己,声音有些小,陌生狼兽人面前依旧拘谨。 狼安看了眼,没说什么。 狼夜不会做伤害兔兽人的事情。 正当兔葵只是以为狼夜过来打个招呼就走,狼夜直接道:“雪季过后,你们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支部落种萝卜吧。” 兔萝眨眨眼,欢喜道:“萝卜!” “我们跟狼山的兽人是一个部落的,狼山种了,我们那边也要种。所以……” “所以闭嘴吧你。”狼果不知从哪儿出来,揪着狼夜耳朵,“萝卜现在种不了。他们还要跟我们种其他的。” 狼夜抬头,“果?” 狼果松开手,警告:“他们在这边才习惯,别想着带他们走。” 兔葵温柔道:“去支部落就算了,但是我们教你们种。” 狼夜:“那真是!太好了!” “得了吧,你们尾巴草都还没开始种,先把尾巴草种好了再说。” “多一个萝卜也没什么。” “口气大。” “你嘴巴才臭!” 狼果眯眼,忽然踢他一脚。哼声,甩头走了。 狼安笑呵呵地看了他俩一眼,挺好,还是碰头就吵吵。 这说明隔了十几年,关系依旧好。 晚饭过后,兽人们抱着碗筷去溪边洗。 溪水比以往浅了些,兽人碰了碰水面,对着水中的倒影龇牙。 “王,水好冷!” 狼岩捧着两个碗,在溪水边放下。他薅了一把干草,将碗放入水中,干草往碗里搅合搅合,再拿起来看了看。 “以前没见你们喊过冷。”狼岩道 “以前雪季又不用天天摸冷水。”兽人嘟囔。 林楸拿了陶杯跟牙刷来,等狼岩洗完,递给他道:“是不能一直摸冰水,手会冻伤开裂。我看山洞的火堆也空着,不如架上几口锅,烧点热水。” 这样兽人们要喝热水,也不用单独在灶台那边占一口锅。 兽人多了,五口锅的肉汤还不一定够。 边上兽人眼睛一亮,“好主意!” 等到兽人洗完碗,大家开始收拾卫生。 睡前洗漱已经成了习惯,连兔兽人也人手一把小狼做的牙刷,蹲在溪水下游,龇牙刷刷刷。 狼赤看着,忽然叫狼安也塞了一把牙刷。 “没多的陶杯了,你们先用碗装水。” 狼夜瞧着一根儿小拇指粗细的木头,一端方正,打了孔,穿着些兽毛。兽毛摸着粗糙微硬,又嗅了嗅,脸一皱。 圆鼻兽的毛。 这种小兽最喜欢钻土里。 “嫌弃什么,小狼处理过的,用这个沾牙粉刷牙。注意点别咬断,部落没剩几把了。”狼安道 狼安担心他们不会,还抓了一旁认认真真刷牙的幼崽过来给他们示范。 幼崽听话,刷牙不会偷懒。不像某些成年兽人,图快,囫囵一刷就叮铃哐啷敲杯子洗牙刷了。 幼崽自觉接受了重任,十几个幼崽对二十几个成年兽人,龇牙教得格外认真。 林楸离他们有点远,听着,忍不住翘起唇角。 旁边“嘶呀”叫唤,林楸被吸引注意。 狼兽人嘴里包着一口溪水要吐不吐,看着难受。 “好冰好冰好冰……”兽人一口吐了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牙齿。 林楸看着自己陶杯里兑了温水的水,道:“陶锅里还有热水。” 话落,两边兽人跑了个空。 洗漱完,狼夜捧着自己陶碗跟牙刷,不停地用舌尖跟嘴皮蹭牙,感觉可干净了,涩涩的,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 “楸的花样真多。” 经过跟幼崽的一番交流,狼夜他们也知道了,这事儿又是楸告诉兽人的。 狼赤沉默走在前面,远远看了眼与狼岩并肩而行的林楸,与有荣焉。 他的幼崽好了。 还得了兽神眷顾,当阿父的心中慰贴。 虽然现在幼崽还与他有些生疏,但那不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他反正要在这边待过雪季,再慢慢相处就是。 实际幼崽与亲生父母生疏在兽人部落也是常事,但总有些兽人,过于疼爱幼崽罢了。 回到山洞,就有兽人琢磨往火堆上架陶罐。 幼崽玩儿了一天,这会儿打着哈欠,互相抓着前面幼崽的衣摆,由狼生带领着,慢慢往最里面的草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