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颔首。 “安,是不是一头咩咩兽有两个幼崽,然后我们雪季后就能多八只幼崽!” “哇!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现在吃两头咩咩兽!” 屋子里暖和,兽人进不去的就聚在门口跟窗户,眼睛比油灯还亮。 狼赤立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活的咩咩兽。 这还是在雪季! 兽人都知道,在雪季几乎不可能吃到活着的猎物。 更何况现在咩咩兽还有崽了…… 狼赤手有些颤抖。 狼安斥道:“做什么美梦呢!” 狼安站在林楸旁边,看着油灯下林楸的脸。 他想得更深。 红鸟体型小,楸把红鸟养大了,也能生蛋了,兽人们只是高兴以后多添了一点肉。 但咩咩兽如果能在他们饲养的环境中成功繁衍,养到一定规模,以后他们甚至不用外出捕猎,只圈养着咩咩兽就能够填饱肚子。 咩咩兽体型中等,是他们雨季捕猎的主要对象。 红鸟相当于配菜,那咩咩兽就是主食! 只要一想到不用捕猎就能吃饱,狼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样的日子,怕是只有兽神才体会过。 兽人们不敢疏忽,来来回回又检查了几遍。直把咩咩兽弄得不耐烦了,用角撞他们,兽人才从这晕乎乎的状态中醒神。 外面的兽人也像不知道冷似的,看着咩咩兽,狠狠咽了咽口水。 “行了,别打扰它们了。”祭司赶人,自己也杵着拐往外走。 外面兽人堵在门口,都不舍得离开。 老祭司抬起木杖戳兽人,“挡路了,让开!赶紧回山洞,待在外面不冷?” 被戳中的狼丑实诚道:“不冷,祭司。” “对啊,不冷诶……” 兽人们摸摸自己的脸,前面不冷,后背冷。 大伙儿先是古怪,随后眼睛一亮,盯着那慢慢爬满咩咩兽的火炕! “我要进去!” “我睡这边!” “不行,这是我们的位置!” 狼乔看兽人往里挤,立即往火炕上一滚。他睡了两个月的窝,不能让! 屋里一团乱,祭司都出不去了。 狼岩皱眉,走到门口,手一扬—— “嗷!” 门口一片兽人捂住头开始叫。 林楸见状,抿着唇别开头笑。 狼岩:“挤什么?” “王!你看狼乔他们都在这边睡了多久了,我们也想睡!” “对,王,你让乔他们回山洞去,该轮到我们了!” 林楸也看着他们王。 狼岩回头,狼乔已经缩进去咩咩兽堆里,理直气壮道:“我们跟咩咩兽睡得久,它们已经熟悉我们,我们也熟悉它们了。你们看得出咩咩兽肚子大没大吗?” “就是就是!”门外狼云应着,往里挤。 前头兽人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将他往后推。 已经进去的他们弄不出来,还没进去的还挡不住吗? “队长!你看他们!”狼云抓着兽人手嗷嗷叫。 “王,这样不公平!”堵窗的兽人也试图翻进来。 狼安抱臂在一旁看着,眼神嫌弃。 老祭司索性在炕上坐下,手掌贴着炕面,也觉得舒服。 他年纪大了,一个兽人睡草窝里有时候总觉得冷飕飕的,这炕挺好,暖和。 林楸看兽人僵持,走上前,挨着他们冷脸的狼王。 “王,我困了。” 狼岩握住林楸的手,看着张嘴叫唤的兽人们,脑仁疼。 “行了!等雪季过后,部落里会再修些房子出来,到时候先分配给有伴侣的兽人。” “嗷!!” “啊?”兽人开心到一半,又丧眉搭眼。 “王,那我们没有伴侣的怎么办?” 狼岩冷漠道:“还会再建几个养咩咩兽的屋子,反正你们不嫌弃,先跟着咩咩兽将就着。” “嗷!”兽人开心了。 虽然没有独立的屋子,但想也知道,部落需要更多的兽人,需要幼崽,优先有伴侣的兽人很正常。 “王!咱们部落没那么多亚兽人跟雌性兽人啊!那想找伴侣的怎么办?” “对啊,怎么办?”林楸看着狼岩。 部落年龄合适却单身的兽人不少,可亚兽人跟雌性兽人本就不多,兽人想找伴侣都难。 狼岩:“附近邻居……” “我才不找黑羽兽人!” “也不找白雀!” “王,就没有狼兽人了吗?” 林楸也绞尽脑汁想,但他除了知道狼部落周围一圈的邻居,对其他部落一点不了解,哪里知道什么其他狼兽人。 狼岩:“我想想。” 兽人们乖乖点头,王想想那就一定想得出办法来。 哪个兽人不想找伴侣?他们也想分房子呢。 这下兽人不堵门了,屋里坐了一会儿的祭司被狼冰搀扶着出去。 林楸跟狼岩落在后面,叮嘱了几句狼乔他们睡觉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咩咩兽压到,随后才跟狼岩离开。 出了烧炕的屋子,再到外面,林楸一下觉得这天儿更冷了。 他埋头飞快往前走。 狼岩始终站在他旁边,为他挡着风。 进到大山洞,兽人们被要求着洗干净手。 狼赤没直接回他们睡觉的地方,也跟着进了大山洞。狼岩看他有事,径直去火堆旁的桌子边坐下。 老祭司见状,杵着拐过来。 狼赤坐定,抓着膝盖的手紧了紧,忍不住道:“王,祭司,我就是想问问……照着这样下去,支部落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在狼山待了两个多月,狼赤切身体会到狼山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支部落有狼山接济,支部落也偶尔会送些这边没有的物资过来,但两边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狼赤只要一想到现在支部落的兽人只抱着鱼干就吃得满足,而自己却捧着狼山这边各式各样的食物还能选着吃,就有些食不下咽。 他们是一个部落。 狼赤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虽然现在带领着支部落,但他比任何一个兽人都想让狼部落恢复完整,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兽人规模。 狼赤希望现在狼岩也能像老狼王一样,带领的是整个狼部落,而不是只有一半兽人的部落。 几个部落的领头兽人说着大事。 山洞的兽人们安静下来。狼夜也和小队的成员们坐在不远处,满脸期待。 大家认认真真听,想到部落合二为一,心中澎湃。他们不敢说话,但爪子抓草窝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狼岩看着两鬓斑白,满目希冀的兽人,过多的解释止在口中。 最后,他道:“赤叔,最迟明年雪季。” 狼王的声音沉沉,是承诺,也是保证。 狼赤手一颤,紧扣住自己膝盖。 他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又强行忍耐着,牙齿都在隐隐打颤。 “好……好!明年雪季,明年雪季……” 兽人咬着牙,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话不成句,说到后头已经哽咽。 活了大半辈子的兽人了,也当了支部落十几年的领头兽人,狼赤极力克制,才没在年轻狼王跟一众小辈面前失态。 年轻兽人们就不一样了,狼夜直接跳起来欢呼,小狼在山洞里乱爬,狼莫张开手紧紧抱住狼西,扬起脖子嗷呜嗷呜嚎…… 大山洞里一片鬼叫声。 拐角后头本来已经睡着的幼崽被兽人一吓,醒了。 狼果气得跑出去,张嘴就骂:“叫什么呢?还睡不睡了?!幼崽都被吵醒了,有本事你们来哄啊!” 狼果刚刚守着幼崽,没跟着出去,还不知道咩咩兽有崽的事儿。 骂了一通,兽人不消停,反倒冲过来抄起被叫醒的幼崽乱转圈圈。 狼果:“……有病!” “嗷?”还没变人形的幼崽被成年兽人抱着,爪子抵着兽人脸,眼里湿漉漉的,还有些疑惑。 兽人高高举起幼崽,道:“没什么大事,就你那些支部落的阿叔阿爷们要回来了!以后咱们狼部落兽人聚齐,谁都不怕了!” 狼果炸开的怒火一下被摁灭。 狼果:“支部落要回来?” 狼夜一下跑到他身侧,手臂一张,掐着狼果的腰转了一大圈。 “果!你等我回来!” 狼果吓了一跳,双手揪住狼夜肩膀的兽皮衣,下意识去看其他兽人。 见林楸手撑着下巴,微笑看着这边,他忙拍着狼夜的胳膊,小声又急切道:“你放我下去!” 狼夜察觉失态,像捧着刚出窑的陶器一样,小心将狼果放下。 他手在兽皮衣上擦了擦,冷帅俊气地站在狼果面前。 狼果:“自己玩儿去。” 说完,狼果一派镇定地去林楸身边坐下。 林楸:“等房子修好了,指定给你俩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