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动弓弦,轻易拉不动。 狼起抽出箭囊里的箭,递给林楸道:“你劲儿用得太小。要射杀一头成年弯角兽,轻了不行。” 狼起“请教”过雀二白,白雀兽人力气本就不算大,用不了太重的弓。加上他们多是飞行时背在身上,弓箭重在灵巧。 狼起之前按照白雀兽人的习惯做出来几把,他自己随手一试,一拉就断了。 林楸手头这一把,是他废寝忘食研究了半个月才定下的版本。 弓身看着是漂亮,能不能用还要另说。 不过他也做出一点心得来,这个东西,不同兽人劲儿不一样,习惯不一样。要用着趁手且发挥它的最大效果,最好定制。 当然,这是他作为工匠的想法。 要是不追求极限效果,根据狼兽人的使用习惯稍微改改,差不多的就行了。 这是个好东西,一旦兽人用习惯了,那威力不可想象。 林楸让他做的其他工具对狼起来说都很简单,就这个弓和箭,颇有讲究。也是沾了白雀兽人的光,不然他这么短的时间内还弄不出来。 林楸搭箭拉弓,走到门外,瞄准了河边位置。 他松手,随着一阵破空的锐响,箭落在七八十米外的位置。 林楸甩了甩手,“还挺吃力。” 他弓弦没拉满,要是拉满了,应该在百米开外。 林楸正要再试,忽然感觉到很多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一扫,廊道下,后面的山洞,还有西边兔兽人的山洞,全是探出来的脑袋。 “楸!你刚刚扔了什么出去?”狼莫挤不出去廊道,直接掀开草帘从墙面跳了出来。 兽人回神,全部往林楸那边跑。 林楸抬手道:“都去大山洞,我把东西拿过来。” 外面太冷,狼起这边山洞塞不下这么多兽人。 兔艾两爪抓着肚子上的毛,急切道:“族长,我们也去看看。” 兔葵:“走吧。” 刚刚他们在山洞中只听到一阵声音,嗡的一下,兔葵从后背到耳朵,毛毛直接竖直了。 不知道楸又弄出来什么东西。 狼安他们尾巴草籽也不磨了,兔兽人也不怕进狼兽人山洞了,大伙儿全部聚集到大山洞。 进去之前,林楸看着站在兽人前头的狼岩。 他小跑几步,将弓箭放在他手上。 “王,你试试。” 狼岩接住,顺手探了下林楸脸上的温度。 摸着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冰凉,狼岩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立刻上前两步,不等林楸指导就已经瞄准了他刚刚射出的那只箭的位置。 狼岩眯眼,手臂肌肉绷紧,弓弦被拉开到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他忽的松手,嗡鸣震耳,林楸甚至觉得脸侧宛如被利剑扫过。 带起的风让他脸都刺疼了下。 再一定神,狼岩放出的箭头已经直直扎在他刚刚射出去的那只箭旁边。 狼岩试完,当即一只手抓着弓,另一只手拉着林楸快步进了山洞。 其他兽人直愣愣地看着远处。 从狼起山洞到那两只箭的位置,只有廊道到那边的一半。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可以在一百米开外让他们射杀猎物! 以后不用近猎物的身,就能捕猎! 狼赤被震慑住,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跑到那两只箭头处。 这里刚好是兽人们往西边走的那条路上,狼赤将两把箭拔出来。一支箭没入半指,一碰就掉;一支箭头深入冻土中,箭身嵌入一半,拔出来都费些力气。 兽人们看傻了。 待反应过来,兽人们猛地一转头,冲进山洞就喊: “王!我要试!” “王!我想到怎么克制羽族了!” “废话!” “王!我也要那个!” 林楸听着叽叽喳喳堪比菜市场里的吵闹声,默默想:一时半会儿,自家兽人是改不掉这动不动就嚷嚷的习惯的。 狼岩没说话。 那把弓就被放在桌面上。 林楸被他拉到火堆边坐着,烤着火,听到兽人们如洪水般涌动的说话声,忍不住侧头将耳朵压在狼岩肩膀上。 狼起挤进山洞,将余下的工具也放在桌面。 一转身,他就被围在中间出不去了。 一道道堪比阳光刺目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兽人躁动,忍不住用手扒拉他,七嘴八舌地道: “起,这个石头怎么这么圆?” “起叔,王那个东西我也想要。” “起阿爷,我给你帮忙,你帮我也做一个吧。不对不对,我要两个!” “起叔……” 狼起像柱子一样杵在兽人中间,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兽人问来问去,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事王不做主,他们再想要也不能做。 狼起道:“你们让我清静清静……” 正幻想着自己有一天配备了弓箭威风凛凛的兽人完全听不见,他们围着狼起吵闹许久,后知后觉没一个主事的兽人理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大山洞中终于安静下来。 林楸身体暖和了,他摸摸还有些刺疼的脸,去草窝边把防冻伤的油膏擦了些。 他一走,狼岩才起身去摆弄那些工具。 兽人们默默无言,自觉围过来形成一个圈。狼岩就站在圈中,顶着一圈炽热的眼神,淡然地观察着这些工具。 先是石头与木头做的箭。 箭不多,拢共五支。刚刚射出去的两支被狼赤捡了回来,其中一支箭刃有些崩裂。 狼岩指腹摩挲着箭头。 箭头是石片打击而成,很薄。狼起做的弓射程约有五十步,这支箭狼岩只用了一次,石片就裂了。 狼岩看向狼起道:“多试试几种石头,最好量大的。其他兽人没事做就去给起帮忙。” 箭头全靠打制,费时费力,以后需求量只会更大。狼起一个兽人全耗在这上面,未免太浪费时间。 狼头,“我还试了试用骨头,但还不如石头。” 狼起放下箭,又拿起那把长弓。 他掂量着那把弓,弓身是看着漂亮,但狼岩预感,狼兽人拉不了多少下就会折断。 木头太脆,上面虽然缠了兽筋,但还是差点意思。 狼岩又提起长矛,这个狼起做得没什么说头,兽人们捕猎时也会往木棍上缠绕打磨尖锐的石头,手上这个就是更精细的版本。 狼岩一一试过,能提意见的提意见。 狼起边听边记,已经开始思索起来。 锵然之声时不时响起,远处石壁上添了几道伤痕。 狼兽人眼馋,兔兽人好奇,狼赤跟一众支部落的兽人已经被狼山这边层出不穷的好东西惊得说不出话。 狼岩将每一个工具都细致看完,这才交给兽人们自己试去。 林楸擦完脸过来,狼岩已经出了包围圈,那些工具被兽人抢着摆弄。 林楸怕误伤,又退到墙角,给兽人们让出位置。 狼岩跟着他走了几步,顺手拿了林楸擦脸的油膏,挖了一点出来,拉着伴侣的手,垂眸给他仔细涂抹。 林楸勾了勾狼岩的手指,指尖混着油膏有些滑滑的。 “王,你都看完了?” “嗯。” “怎么样?好不好用?” “好用。” 林楸双手叠在他掌心,被带着粗糙茧子的大掌揉搓。揉到油膏渗透进皮肤,手都红了,也没见狼岩停下。 林楸这才发觉,他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兽人忙着研究工具,没谁注意到这边。林楸靠近狼岩一些,看他眼睫低垂,在眼下拢出一片阴影。 林楸凑近些,试图看清他眼神,一边问:“想什么呢?” 狼岩长睫遮掩下的瞳孔深黑。 林楸只被看了一眼,心中骤然收紧,他下意识抿了下干燥的唇,“王……” 后颈一重,狼岩挡在他身前,低头重重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疼!” 狼岩抚着他后颈,似安抚,另一只手臂圈住他的腰抱紧。 “阿楸。”狼岩鼻尖蹭在林楸脸颊,颈侧,灼热的呼吸刺激着皮肤,林楸紧张得攥住了狼岩的手臂,脸颊弥漫上一层浅红。 “王……你、你冷静一点。” 这么多兽人在呢。 狼岩克制地咬了他鼻尖一下,闻着淡淡的草药味,又埋下头靠在林楸颈间。趁着伴侣放松,忽的张嘴,叼了满满一口软肉磨碾。 他情绪起伏得厉害,忍不住咬重了,又像理智回归,变成轻咬。轻咬着不解瘾,又忍不住加重。 林楸一边紧张前面这么多兽人,一边被他弄得腿软。 狼岩鼻尖紧紧抵着他颈侧,深深吐息许多下,才松开唇齿,又怜惜地在林楸颈侧舔了一下。 林楸腰眼一软,直接站不住。 狼岩手臂圈得他紧紧的,没让他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