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赶着吃完晚饭,绕着蘑菇山继续忙碌。 忙到半夜,四周只剩嘈杂虫鸣,大伙儿才打着哈欠散去。不想走的,直接倒头就睡,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鼾声四起。 这雨要下一段时间,狩猎采集队也不用出远门。 这次带回来的咩咩兽多,一共五头,能吃五天。混着鱼干、野菜吃,能吃得更久一些。 不仅如此,在小狼们的努力下,现在红鸟已经超过百数,现在红鸟圈小了,需要扩建一番。 红鸟暂且不能继续扩大规模,免得红鸟饲养密度大了生病,所以部落也会时不时杀几只来吃。 有了红鸟作为补充,要是兽人们没抓到猎物,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只能等着饿肚子。 狼莫带着小队的成员去找狼起的时候,分了房子的两对伴侣正在布置自己的屋子。 屋子小,但结实。一个房子两间屋,一大一小,考虑到以后幼崽要跟他们一起住,便多建了一个小屋。 狼果要盯着幼崽,那屋子都是狼夜自己慢慢布置起来的。 旁边那间房子,则是狼山这边的兽人分得的。 雄兽人叫狼力,亚兽人叫狼鱼。 狼力是狩猎一队的兽人,狼鱼是采集队的,两个兽人并不年轻,已经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都是跟部落苦过来的,以前也有过幼崽,还是两次,却都没有养活。 两个兽人便怕了,此后多年,一直没敢再要。 之前分房子的时候,王要求每个有伴侣的兽人都得去抽签。 狼力夫夫俩本没生幼崽的打算了,却没想到抽中了。 他们知道这房子是给想要幼崽的伴侣的优待,他们没做好准备,怕再受一次打击,便想着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兽人。 但是安说抽到了就是他们的,不能给出去。 两个兽人磨磨蹭蹭,好不容易休息了,看到隔壁两个小年轻把房子布置起来,这才打算也搬进去。 狼莫他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总不能这样一直放着,不然浪费。 雨声如撒豆,叮叮当当落在屋顶,声音清脆。 狼鱼站在空荡荡的屋中,仰头看着鱼鳞一样排列起来的瓦片,微微失神。 他常年跟着采集队出去采集,一身皮肤是漂亮的麦色。微长的头发带着一点卷,银灰色的,很是漂亮。 他与部落大多长相稍微英气的亚兽人不同,狼鱼眼偏圆,脸型也圆,如今身体养得比以前好些,看着也比真实年纪稍小。 可那双眼里,是历经世事的沧桑。 狼力顶着大叶片,抱着个木桩进来时,就看到自己伴侣对着屋顶发愣。 “阿鱼。” 狼鱼回神,几步上前拿掉伴侣头上的大叶片,放在屋檐下。 他捋了捋伴侣的黑发,弄掉上面沾的雨水。 狼力放下木桩,直起身。 他比自家伴侣要高半个脑袋,身体也宽阔些,弯腰下来,能将伴侣整个拢着藏起来。 “山洞里兽人多,我们把这里收拾收拾,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要不然,还是给想要的兽人……” 狼力握住狼鱼的手,大热的天,自家伴侣的手却冰凉。 他忍不住用了力,拉着他走到门后去。 “以前的事,过了就过了,咱们不想了。” 可谁知安抚的话一说完,狼鱼眼里就蓄了泪水,眼中是陷入泥潭的无助和痛苦。 “怎么能说忘就忘得了的。” “阿鱼……” 狼鱼脑袋抵着伴侣肩膀,无声流泪。 他的幼崽,他的两个幼崽…… 他们年轻那会儿,刚在一起不久就有幼崽了。那时候虽然也没多少食物,但他们年轻气盛,也不怕困难,可谁知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 后头两年,狼鱼每每做噩梦,都能梦到他。 狼力怕他苦熬下去,身体受不住,便让他加入采集队,每天忙着,日子久了好像就忘了。 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幼崽。 这下夫夫俩极其小心,部落的幼崽虽然都养在一起,但他们每天回来都要去看看。 好不容易养到三岁,幼崽成功变成人形,能跑能跳了,他们刚来得及松一口气,幼崽却又因为一次生病没挺过去。 这次,夫夫二人更是受了巨大的打击,比起刚出生没多久就离去的第一个幼崽,第二个幼崽他们是亲自看着他一天天长大,看着他会叫阿爸阿父,会跑会跳,还嚷嚷着要跟王学捕猎…… 可还是没了。 从那以后,幼崽二字他们再不敢提,甚至看到部落里那群幼崽,都忍不住想要避开。 这次要不是分房子,他们不会想到这件事。 刚刚狼鱼站在屋子里发呆,恍然数一数,竟发觉距离第二个幼崽离去竟已经八年了。 八年,要是他的两个幼崽还在…… 狼鱼靠在伴侣怀里,闷声哭得不能自已。 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再要一个。 狼力眼眶也红了,他咬紧了牙,手都颤抖着,才强压下那股情绪,只安抚着伴侣。 “不想了,阿鱼,咱们不想了。” 狼力扶着狼鱼坐在木桩上,自己蹲在他脚边,粗糙的手小心翼翼擦过伴侣的脸,蹭掉眼泪。 他握紧狼鱼的手道:“房子既然分了,那我们就住着。要是以后王想收回去,我们搬走就行了。别哭了,不然眼睛又疼。” 狼鱼低下头,惨然一笑。 狼力看得心绞痛,半跪着迎上去,压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迅速擦了下自己眼角,等着伴侣平复心情。 良久,只听狼鱼哑声道:“简单弄一下就行了。” 狼力立马回:“好。里面盘了火炕,我往上面垫点干草,把兽皮拿过来就可以睡。” 狼鱼点点头,没什么精力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