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看着交换完毕,就离开了后山。 大山洞,洞中最深处。 几个大草窝放在中央。 幼崽出生一两个月了,还小,但已经睁眼会乱爬了。 林楸过来时,看着狼逗手忙脚乱地从草窝外捡了一个又一个的幼崽。幼崽刚放回去,又跑出来。 小狼捡得满头大汗,呼吸粗重,活像干了许久的农活。 幼崽太软,他又没养过狼崽,捡他们时劲儿都不敢用。只能追在幼崽屁股后头,双手抄鱼一样把他们抄起来,小心捧着送入草窝。 偏生狼崽们的阿爸阿父们营养跟上了,幼崽从生出来体格就比前头几批的幼崽结实。他们跑起来四条腿儿倒腾着,虽然摇摇晃晃,但速度极快。 小狼都快被累趴了。 林楸道:“逗,歇会儿。” 狼逗看见林楸来,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呜咽着把手上捧着的小狼放到林楸手里,屁股往地上一坐,坐了半截,还得慌乱地往屁股底下看,生怕连小狼一起坐到了。 “没事。”林楸在草窝边蹲下,看着落在他手里直接翻个身,露出肚子的狼崽。 他轻轻挠了挠狼崽胸口。 小崽子张大嘴,打了个哈欠,嘴巴粉粉的,牙都还没长齐。 狼岩拿了草团来,放在林楸身边。 林楸睨了他一眼,一手撑着地,慢慢坐下来。 才坐好,窝里的幼崽跟螃蟹似的,又窸窸窣窣往外爬。 不一会儿,林楸腿上就压了正好八个幼崽。 狼岩见状,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拎着幼崽后颈,一一放到自己身上来。 幼崽被拎起来的时候蜷缩尾巴,一动不动。 落到狼岩身上,小脑袋拱着他衣服,嗅了一番,然后各自找舒服的位置趴下。 片刻,眼皮就缓缓地一张一合,慢慢睡着了。 狼逗看见崽子在他俩手上居然这么乖,只觉这些天这群小崽子就是故意折磨他。 小狼看向狼岩,哭唧唧的,快被这群幼崽逼疯了。 “王……我想养红鸟和咩咩兽。”他怕吵醒这群幼崽,话都不敢说得大声了。 狼岩听着幼崽哼唧,随意拍了拍崽子的屁股。 幼崽咂吧下嘴,拱着脑袋转个弯儿,把小脑袋搁在狼岩手心,两爪子抱着他手指,睡得更舒心。 狼逗看着这一幕,嘴巴一瘪,又想到自己这些天来哄幼崽睡觉的心酸,眼泪真一滴一滴流了下来。 狼岩轻叹。 “好,我重新安排兽人。” “呜!!!”小狼喜极而泣。 林楸:“没找到合适的兽人之前,要不我看着幼崽吧。” 狼岩随手捏着幼崽爪爪。 指甲尖尖的,肉垫软乎,还没他指甲盖大。他跟玩儿似地捏着,幼崽动都不动一下。 “很累,你也没经验。” 林楸一听,“逗就有经验了?” “至少照顾了红鸟幼崽和咩咩兽幼崽。” 林楸好笑,“照顾红鸟和咩咩兽的经验算什么经验?” 他确实没经验,狼生那一批幼崽都是狼果看着长大的,他就时不时逗弄一番,投喂一下,幼崽脏兮兮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 照顾幼崽,就不是简单地跟他们玩儿了。 林楸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想当然了。 “逗,你去把安叫来。” “诶!” 小狼一下站起来,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林楸抿了下唇,觉得嘴皮有点绷紧。 狼岩看在眼里,只觉红润漂亮,实际上就是肿了一点。 林楸道:“看把小狼吓的。” 狼岩:“当时本就临时让他看着,忙着忙着,就忘了换兽人。” 狼安没一会儿就来了。 狼岩让小狼休息一天,明天直接回原来的地方。 小狼听完,一点不带留恋地转头就走。 狼安“哎呀”一声,找了个草窝坐了下来。 “果怕是要等大泽那边的兽人一起回来,这群小崽子比狼生那一群闹腾不少,年纪小点的还压不住。” 幼崽睡得死沉死沉的,这会儿倒不醒了。 狼岩点头。 “果也有幼崽,暂时先不让他管着这边。” “安叔有没有兽人推荐?”林楸问。 狼安:“支部落回来的兽人多少年没养过幼崽了,就狼星声生了一个崽子。狼星就养过狼天,幼崽刚回来的时候还病恹恹的,他也不行。” “狼山这边……我其实看那红雀不错。” 林楸和狼岩摇头。 狼安笑道:“是,他也不行。” 暂且不说他到底恢复了几分,他到底是个外来的兽人,不能轻信。 “兔藤倒是可以。” “也不行,他腿脚不好。” 照狼崽子这运动量,他只会比狼逗更累。 林楸觉得这群小崽子小小年纪就会看谁好欺负,没点威势的,还压不住他们。 “那没法了,这活儿本就是老的带小的,狼果养崽的学问也是从他阿爸那里学来的,还真不能随便一个兽人就能上手。要不然就我来,等果那边好了,再让他来养。” 狼安一说,见林楸和狼岩两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他一笑,道: “我好歹以前留守部落,跟果一起看顾过幼崽,知道怎么养。放心吧,没兽人比我合适的了。” 林楸:“你手头还有事。” “不就是做饭,兽人们不还嫌弃我没个花样,让狼霜他们去做花样吧。” “我还想着,食堂那些窗口得用起来了。” “这不正好,楸你盯着点那边,幼崽就先我守着。” 林楸还在思索,狼岩直接道:“暂时就这么办吧。” 小狼都在他面前委屈哭了,他难不成还把他抓回来捆在幼崽身边。 狼安拍拍腿,摘掉兽皮裙上的麻线。 “行了,你们先出去忙你们的事,幼崽这边我看着。” 说着,狼安起身,拎了一个有靠背的凳子进来,又抱来一堆需要修补的渔网,然后摆手让林楸他俩出去。 幼崽睡得熟,直接放草窝里,他们闭着眼睛在窝里拱了拱,脑袋触碰到了同伴,便熟练地挤在一起。 离了大山洞,林楸往食堂走。 走到连廊,细雨随风飘在脸上,凉凉的。林楸站定,回身看着还跟着自己的狼岩。 “王,你去看看起叔那边镰刀柄做好了没有?” 差不多这一阵雨过后,部落得出动大部分兽人收割尾巴草。 没有工具可不行。 狼岩不语,手碰了碰林楸后腰。 林楸腿一软,一下撑住他的手臂,咬着牙悄悄掐了他一下。 “动什么动?!”他压着声音道。 “累,休息一会儿。” “不累,一点都不累。” 后腰的手用力,林楸只觉酸得厉害,翻身抓着狼岩肩膀,埋头在他颈侧张嘴就咬。 “不要提醒我!” 他忍得好好的,偏让他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狼岩蹭了蹭他的脸,直接抱起林楸,回了小山洞。 林楸躺在草窝,抓着兽皮毯团吧团吧,然后看向坐在草窝边的狼岩。 “睡不着!” 狼岩脱了衣服进草窝,林楸爬起来就要跑。 狼岩勾住他的腰,将他带回来。 林楸一屁股坐在他腰腹,身体一僵。 狼岩抱着自己伴侣躺下,拉过兽皮毯将他裹住。他轻拍着林楸后背,低声道:“不动,睡一会儿。” 林楸:“哼!” 被狼岩禁锢着,林楸闭着眼睛,慢慢还真睡着了。 醒来时,狼岩不在山洞。 林楸身上舒服了些,他穿上衣服,慢慢下山。 雨还没停,西边黑羽兽人们居住的高山上云雾缭绕,山峰都瞧不见了。 下到山脚,林楸就看见连廊下几个羽毛黑灰色的大鸟在抖翅膀。 不是羽猎是谁? “楸!你回来了!”羽猎冲着林楸扬了下翅膀,看他回来了,还挺高兴。 林楸:“回来了。” 连廊下,狼岩也在。 林楸直接走到连廊边,头上落了些细雨,糖霜一样细密结在发上。 踏入连廊,狼岩便伸手过来,将他头上的雨珠抖落。 林楸问:“猎,你们来送猎物?” “对,最后一头弯角兽了。” “那以后就不欠了。” 羽猎点头,也是一副高兴模样。 林楸:“留着吃午饭再走?” 羽猎蹭饭已经很熟练了,看了眼狼岩,笑着道:“吃!” 林楸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 食堂的烟囱上都冒烟了。 招呼客人的事留给狼岩,林楸往食堂里走。 狼生那十几个幼崽都在,他们围着几个大木盆,半个身子探进去,正在往外抠藕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