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云嚷嚷着,闻着味儿进来,一听是幼崽的食物,也不嚎了,就跟在林楸后面走。 连狼禾都看不过眼,捂着眼睛出去了。 为了一口吃的,狼云也是不要脸了。 林楸无奈停下,道:“我给成年兽人做其他的。” “锅里的我不能尝吗?” 狼云一说完,林楸看着灶台后一下竖起的脑袋,态度坚定:“成年兽人这么多,一个尝一点,幼崽吃空气吗?” “就我尝,悄悄的。再加一个狼禾。” 林楸对上灶台后亚兽人们的视线。 狼雨微微一笑。 林楸:“不行。” 灶台后,亚兽人们脑袋缩了回去。 狼云:“哼!” “哼也没用。” 狼云跟了林楸一会儿,看幼崽也进来了,干脆往幼崽堆里一坐,继续打探他们中午吃了什么。 狼生小手一揣,看着面前这个比他们还幼稚的阿叔,不说话。 狼圆扯了扯他的衣袖,软软糯糯道:“阿生,我们告诉他吧。” 狼生脑袋一转,看向狼花。 他们可是给阿花出气才不说的。 狼花脑袋一偏,抬着下巴不语。 狼云整个身体压下来,大脑袋靠在幼崽小肩膀上,沉沉的,压得幼崽肩膀一塌。 他偏还一拱一蹭的,比幼崽都还会哼唧。 狼花被他蹭得东倒西歪,最后不耐烦,“哎呀”一声,小手推着狼云肩膀,屁股往后挪了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才道:“告诉你!” “吃的什么?” “蛋!” “你当我没吃过蛋?” “不是圆滚滚的煮蛋,是蛋壳打开,然后搅搅搅……” “然后倒水。” “再搅搅搅。” “放锅里煮。” “还有肉喔。” 狼云顺着幼崽的话仔细想了想,往地上一躺,双手双脚摊开,“我好可怜啊,我中午饿着肚子,什么都没吃。” “等会就有吃的了。” “等会儿又吃炖汤,幼崽都有专门做的好吃的,大兽人都没有……”狼云说一句,悄悄瞥一眼林楸。 林楸看着狼岩过来,示意他看看狼云。 “吵。”狼岩皱眉。 “王也偏心……” 狼岩额角青筋跳了跳。 “不想吃就滚。” 狼云利落地爬起来,看看幼崽,长叹一声,垂头丧气地离开。 幼崽们呆呆看着,然后一下爬起来,冲到狼岩面前。 狼岩揉了把幼崽脑袋,“离这边远一点。” “王,阿云叔……” “装的。” “可是……好可怜……” 林楸听着笑了声,道:“那要怎么办?” “楸楸……”幼崽小身子靠过来,手拽着他裤子。 林楸忙拎着裤腰,无奈看向狼岩。 狼岩把幼崽一拨,赶到自己身边。 几双小手再抓上他的裤子,狼岩一脸镇定。林楸一看就知道,他被幼崽抓出经验了。 肯定悄悄紧了裤腰带。 狼岩:“成年兽人多,要等弯角兽杀好才能给他们做好吃的。这边不安全,边上玩儿去。” 幼崽一听,不担心了。 他们着急跑出去,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狼云。 这样阿云叔就不会哭鼻子了。 林楸目光扫过那另外两口空着的铁锅,打定主意今晚上得把锅收拾好。 他手指在那空着的铁锅上敲了敲,看向狼岩。 狼岩点头。 肉还没好,林楸先去看看今天采集队带回来的野菜。 大大小小二三十个藤筐就在广场上摆着,野菜沾了雨水,这会儿还水灵灵的。 这个时节,菜叶就少了。 兽人们往东边去的,带回来不少野韭、野葱,林楸看到混杂在其中的韭菜花,道:“下次可以多采点这个回来。” 狼清跟着他,闻言道:“花也能吃?” “可以做酱,蘸肉一绝。” “好。” 狼清打算明天采几筐回来。 野菜杂,只要能吃的,兽人们都采集回来了。 有些野菜叶片背面还带刺,不过兽人们采的是嫩叶,刺软,稍稍不那么扎嘴。 这么多菜吃不完,一半要晒干存放起来。 林楸又找了找,有点老了的韭菜能找出来好几筐,还有不少是块根类的植物。 大多纤维很多,有不少淀粉,管饱,但吃起来不适口。 林楸的手掠过那些口感不好的块根,专找味道好的。 最后拖出来五个藤筐的野菜,就由亚兽人们去河边洗干净,再拿回食堂。 “楸,紫花草根不要吗?” 紫花草根就是那纤维最多的根,啃它像在干嚼木头。 这种草开一簇一簇的紫色花朵,花才豆大,叶片纤长,但根很胖。 兽人们以前没多少食物,雪季后期,就靠嚼这个根度日。 紫花草根越嚼越甜,多吃点,肚子还有饱腹感。 林楸:“难啃。” “那以后不采了?” “采。”林楸想到了这紫花草根的另一个归处。 做淀粉。 狼清也不问为什么难啃还要采,道:“要得多还是少?” 要得多,他们就多采。要得少,他们就把精力花在其他植物采集上,尽可能多地带回来其他好吃的野菜。 “这些我先试试能不能做出淀粉来,能做就多采。” 狼清听着又是个不知道的东西,楸做出来的肯定是好东西,那还是要多采。 “楸!肉好了!”食堂窗边,狼霜冲着林楸喊。 林楸一挥手,“来了。” 新杀的肉还热气腾腾的,一堆肥瘦相间的肉旁,还放着一盆弯角兽血。 林楸看了眼,示意等着他安排的亚兽人们道:“阿叔们,拿五口陶锅加水烧开。” “那我来切肉。”狼霜道。 林楸指着那肥瘦相间的肉道:“切成一坨一坨的,半指宽。” “成。” 灶上忙起来,狩猎采集队洗干净爪子,也慢悠悠进了食堂。 林楸身边的光线一暗,见灶台边,狼影抱臂靠在窗台,恍惚间还以为看到了狼火。 他两口子都喜欢这个姿势靠来靠去。 “累了?” 狼影目光落在林楸手上愈发黏糊的碎肉上,道:“饿了。” “再等会儿。先坐旁边去休息休息,吃点果子。” 采集队带回来的果子占了三分之一,红的、黄的、青的、黑的五颜六色。这会儿洗干净了,摆在桌上,要吃就拿。 “想吃肉。”狼影慢吞吞道。 旁边狼霜一听,切肉都快了。 现在食堂用的刀具都是林楸从赤山部落带回来的铁刀,刀刃薄,极锋利。 稍不注意切到手,就会流血。 这些天,负责做饭的兽人们没一个没有受过伤。 好在适应得也快,石刀那么重他们都使得,何况薄薄一片的铁刀呢。 林楸把碎肉剁好,然后示意亚兽人把铁锅这边的灶也生好火。 “楸,肉切完了。” “野菜呢?” “来了!”护卫队的兽人拎着菜筐进来。 林楸:“霜,韭菜切段。” “要我们帮忙吗?”其他亚兽人阿叔怕这边忙不过来,停了织布的事,也过来了。 人手一下充足了。 林楸顿时安排下去,有剁野菜叶的,有切香草的,有烧火的。 铁锅一热,林楸往锅里放油。 片刻,白腻的油脂融化,冒出丝缕烟气。 大块大块的肉往里一倒,翻炒得四面焦黄,再下入各种香草。 “楸!陶锅里的水烧好了。” “好。” 林楸把陶锅里的水倒进铁锅。 顿时,锅里嘟噜嘟噜也冒气泡泡。 一口陶锅的水还不够,林楸足足倒了两锅半。 盖子一盖,大火焖煮。 “楸,这边的水也好了。” “来了。” 空出来的陶锅继续烧火,林楸往里放油,加香草翻炒。炒出那香草的味道,然后加入陶锅里的水。 咕嘟咕嘟—— 不用等,水就开了。 “霜叔!你过来往锅里下血旺。切块,像我刚刚那样,下三口锅。” 狼霜立即接手林楸的活儿。 “那堆碎肉呢?”狼影出声。 “幼崽的。” “我要吃。” “一时半会做不了多少,明早上给你们做?” 狼影懒懒抬了下眼皮。 “嗯。” 满满一个大铁锅的红烧肉,三个锅的韭菜血旺汤,再炒两个陶锅的炒野菜,然后是幼崽的野菜肉丸子汤和奶糕,齐活! “开饭了!” 天已经黑了,食堂里点了几根蜡烛,亮晃晃的,兽人们把碗里的食物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