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葵:“那你不用担心以后来往不方便了。” “族长?”兔艾没想明白。 兔葵叹气,心里再一次为加入狼部落而感到庆幸。“狼兽人心软,也有大部落的担当。对我们是这样,对那些小猫兽人想必也是这样。” “真的!” 兔葵笑起来,温柔地摸了摸兔艾不怎么整齐的头发,“我们也还得谢谢他们呢,要不是他们仔细照顾,你也好不了这么快。” “族长……”兔艾一下扑过去把兔葵给抱住,他蹭蹭兔葵的肩膀,低声道,“你不知道当时多危险,楸他们几十个打原野部落几百个!我们要是还藏着,那就白在狼部落待这么久。” 兔葵也心疼他受伤,但从没觉得他做得不对。 “你做得很好。” 换做是兔葵当时在,他也会这样做。 “行了,别抱了,赶紧吃完饭还要下地。” “下地下地!族长,稻谷去了壳比尾巴草还好吃!黑豆也好吃,楸会用黑豆做豆腐,黑黑的,又软又滑,可以放糖可以放盐……” “好了!”兔葵敲了下兔艾脑袋,快步走远。 当他不想吃楸做的食物吗? 可那两样种子才拿回来,今年头一次种,黑豆还好,应该能种成。 可稻谷是在最南边种出来的,还不知道在他们这边能种成个什么样子。 东西要是种不出来,楸他们这一年白跑! 兔葵想想都压力大。 天空如镜,阳光落至檐下,阴影被逼得收窄。 吃过早饭的兽人们陆续离开狼山,外出狩猎采集,种地巡逻。 林楸在梦中怎么呼吸都喘不过气,猝然惊醒,才发现狼岩的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 林楸背对着狼岩,被他一手搂腰,一手搂住胸口,嵌入怀中。狼岩胳膊上的肌肉扎得紧实,颇有分量,林楸快被他憋死。 他想想还是气不过,一侧身,狠狠喘了口气,张嘴往狼岩肩膀上啃了一口。 硬得跟石头似的,硌牙。 林楸试着坐起,狼岩回手一捞,林楸额头撞在他胸口,瘫软了四肢。 “王……轻点。” 狼岩搂着他坐起,黑色长发粗硬顺滑,落在林楸肩膀。大掌抬起,顺势揉了揉他额头。 又见林楸胸口上一条手臂压出来的红印,他低头鼻尖碰了碰,林楸眼睫一颤,忙用手托住他下巴。 狼岩顺势坐直,将他往身前搂了搂。 林楸坐在他腹部,觉察到异样,揪了一下狼岩的长发。 狼岩抱着他,什么也不做,脑袋贴着他脑袋慢慢醒神。 此时不过雪季一个月,林楸夜里睡觉是盖着兽皮毯的。 林楸等狼岩抱够了,去柜子里拿了两件麻布做的长袖长裤和一件兽皮长袖。 阳光透光窗已经落进室内,林楸换好衣服,才瞧见狼岩慢慢拎起床边与他一样的衣服套上。 林楸在一旁瞧着,麻布衣服宽松,但狼岩却是个衣架子,皱巴巴的麻布穿起来也好看,跟特意设计过似的。 林楸:“要去后山看看吗?” 狼岩:“想去就去吧。” 狼山后山。 林楸也有一年没有上来了。 平日里,除了巡逻队会往狼山绕一绕,后山几乎没有兽人会上来。荒草生了又枯萎,树苗一年比一年高。 那些石头标记过的低矮坟包如今已经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平整,在兽人们的认知中,这象征着逝去的兽人身躯回归自然,灵魂归于兽神。 一群乱石中,六座新起来的低矮坟包格外显眼。那一处的荒草清理过,泥土分外新鲜,兽人们用了红砖做标记,而非以前用的寻常石头。 或许在兽人们的眼里,红砖要好看些吧。 他们是从前山绕过来的,没有兽人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他们起来得晚了,祭司和这六个狼兽人的亲兽人已经下山。 林间阴暗,朝阳的光束映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仍旧照不亮似的,总觉那穿梭林子的风都是冷的。 林楸:“等我们走了,是不是也得埋在这里?” 狼岩:“不确定。” “为什么?” “我不知道几十年后狼部落还会不会迁徙。” “不会。” 狼岩听他这么笃定,侧头看他,灰眸中有光芒闪烁。 他的伴侣或许不知道,这一刻的他与平日里内敛安静的模样很不一样。 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林楸:“我既然让兽人们在这里种地养殖,建房修路……我就是奔着不再迁徙去做的。” 狼岩瞧着他一双明亮的眸子,轻声道:“没有部落不迁徙。” “那就从我们开始。” 狼岩笑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六个坟包,眼底遗憾一闪而逝。 “好,从我们开始。” 下山路上,林楸和狼岩顺带去看了看山里炼铁的地方。狼莫他们已经把炼铁炉建起来了,原来从赤山部落带回来的铁石也用完了,部落现在的弓箭、刀具、农具都还够用。 离开后山,刚到前山山顶,林楸便听到一阵嘹亮的声音从广场上传过来。 林楸跟哨塔上的狼石打过招呼,远眺广场,就看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搬过去两张桌子。狼金正站在桌子上,前下端端正正坐了不少兽人,大半是幼崽,一个个仰着头,听他说得认真。 林楸:“王,你说我现在开始让冰他们空闲时候教兽人们认字怎么样?” 狼岩瞧着那在桌子上跳来跳去的狼金,声音没什么起伏道:“可以,不然太闲了。” 狼岩还想着他们一路回来辛苦,让兽人们好好休息几天再安排任务,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当时反应有多快,只见那灰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立即出手,一把将它逮住。” “我拎起来一看,好么,原来是灰兔兽人!” 底下坐着的灰兔兽人们默默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那灰兔兽人耳朵有我手臂长,眼睛有我拳头大,爪子比刀还锋利……” “砰——” 狼金说得兴起,忽然摔下桌子。他往地上一滚,慌忙爬起来,怕毁了自己刚刚塑造的英武的形象。 “谁推我!” 狼岩斜了他一眼,狼金身体一颤,头顶冒出来俩毛耳朵,紧紧往后撇着。 他对着狼岩嘿嘿笑了两声。 狼岩见桌前坐着的兽人一半是部落里的小崽子,道:“别听他说,灰兔兽人就长兔艾他们那样。” 幼崽大眼睛一转,看向狼金。 “阿金哥,你骗幼崽呢?” “我、我……” 狼岩:“我给你们时间是让你们休息,不是让你跟幼崽说胡话。要是有那个精力,等会儿我给你安排事情。” “不要啊!王!”狼金蹲下,抱住狼岩的腿就耍赖。 林楸看不过眼,往旁边让了让,道:“幼崽们没出去过,喜欢听这些,你要说就好好说,让他们知道一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也好,但别太夸张了。” 拳头大的眼睛都来了,那是灰兔兽人吗?他们狼兽人眼睛都没那么大。 林楸腿一重,幼崽软乎乎的身体贴过来,水润的圆眼望着他。 “楸楸,你给我们讲好不好……” 林楸摸了摸幼崽的呆毛,“阿金讲得不好?” 幼崽小眉头皱着,看起来有些苦恼。 “他说的假的,我们想听真的。”虽然阿金哥哥说得也很有趣。 林楸看向狼岩。 他们出去遇到事情太多,确实可以跟幼崽们仔细讲讲。部落的成年兽人们有些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呢,跟着听一听也好。 狼岩:“狼金。” “在!”狼金一跺脚,站得笔直。 狼岩道:“给你们小狼队三天的时间,把外面的事回忆清楚,之后每天晚上吃完晚饭,轮流跟兽人们讲。” 狼金:“每天啊……” 他是讲出来玩儿的,变成任务就不好玩儿了。 狼岩:“不行就闭嘴。” “讲!我们肯定好好讲。王,讲完有奖励吗?” “三天不做事不是奖励?” 狼岩不想多跟他掰扯,他把狼生招到跟前来。 “让他们先准备,你们跟我四处走走。” “好的王!”幼崽比狼金声音还大,王第一次给他们提要求,他们一定好好走! 幼崽立马抛下狼金,连蹦带跳跟着狼岩和林楸跑了。 幼崽一走,看热闹的其他兽人们笑着站起。 这些兽人都是成年兽人,听到狼金那乱七八糟的话只是笑得灿烂,并未纠正。因为他们听的不是狼金那话,听的是狼部落的朝气和幸福。 …… 昨晚狼岩跟狼赤他们对了一下部落的事,事情不少。这会儿有空,正好和林楸四处瞧瞧,也让他心里有个数。 目前,部落的各项事情还是有专门的负责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