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紧赶回去。” 羽族兽人紧闭嘴,沉了一口气。 他很想问,为什么不等狐弦过来了再行动,偏偏他要自作主张去看一看那集市。 现在好了,还要担心他们会不会暴露位置,狼部落会不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 这是来搞破坏的还是来助力的? 云渡怎么感受不到兽人的情绪,他其实也不喜欢跟这群兽人打交道,无奈狐弦让他过来,他不得不来。 “这一趟抓不了狼王,但也换了渔网。” “那有什么用!”兽人想也不想,心中的话脱口而出,话里夹杂着十足的怨气。 云渡怕他真把自己扔下去。 他只得道:“找个河,暂时休息吧。” 兽人抖动翅膀,立即找落脚处。 渔网这东西是从狼部落传出去的,中央大陆好多部落都有。 现在原野部落的兽人们就住在河谷部落,天天念叨着肉不够吃,不然云渡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狼部落去! 他稳定这些兽人容易吗?! 云渡心中憋屈,但还得保持温和的样子,想说都不能说。 狐弦再不来,他真要憋死了! 羽族兽人不管什么大河小河,看到个小河沟就径直带着云渡飞下去。一落地,他就迫不及待地往地上一躺。 累死他了! 这样连夜飞行的事他们有多少年没做过了。 其他族人陆续躺在他身边,没有一个操心填饱肚子的事。 唯有云渡和他身边的年轻羊兽人还站着。 “大祭司……”小兽人抓着云渡的兽皮袍子,有些无措。 这群兽人怎么这样…… 在族长面前乖巧听话,在他们面前纯是无赖。 云渡揉了揉小兽人的脑袋,“去把渔网拿来。” “哦……” 云渡的兽皮袍宽大,很是不便。 他趟过杂草,拎着渔网去河边,又吩咐小兽人生火。 他两个忙起来,羽族兽人翻身,对着他们队长小声道:“队长,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大祭司不就该为了我们填饱肚子的事多多操心吗?” “可他是大祭司……” “嗤——”羽族队长笑出声。 也就只有不知情的兽人才把云渡捧得高高的。 他可是偷听到过狐弦和云渡的谈话,原来云渡做的一切都是狐弦吩咐的,什么沟通兽神,什么大祭司! 还不都是狐弦为了忽悠那些蠢笨兽人编出来的鬼话! 羽族队长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云渡,就算是祭司又怎么样,这样骗得无数部落覆灭的祭司,不值得他们尊敬。 而原野部落…… 等他们攻破了狼部落,抢了食物,到时候谁做主还不一定呢。 不过比起那几个熊族、豹族,他们羽族战斗力稍弱。当不了族长,跟在后面多喝点汤还是可以。 要知道以前那些小部落送上来的食物,大头还不是被狐弦分给他自己的族人了。 他们这些兽人看起来分得不少,实则也就每顿控制着量发放。 狐弦就靠这个控制他们呢。 谁都不是蠢货,答应狐弦过来送命,他们也是有计较的。 小河沟这边有鱼,但都是些小鱼小虾。 云渡抛了几网,找到感觉了,捞上来的鱼越来越多。 待捞的鱼差不多,他捏着那渔网,手指搓着估摸渔网的材质,久久不放。 狼部落的好东西,不少啊…… 难怪狐弦盯着他们不放。 集市还没结束,狼岩和林楸就立刻返程。 雪狼兽人带着货物与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狼冰这些年轻狼兽人。 一路往西行,跨过草原,越过丛林,直到看到那高高的城墙,兽人们才慢下脚步。 城墙高十米,不同地方高度有些差别。 墙上可以并行五个狼兽人,也可拉着板车绕狼山一周。 城墙以石头、红砖、碎陶片、粗制水泥制成,灰扑扑的天空下,如卧伏在丛林中的巨兽,震魂慑魄。 雪狼兽人乍一见到,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抬首细看。 见是死物,才追上狼山兽人的步伐,一边看,一边往前。 “岩!这墙是你们自己修的?” “嗯。” “不能吧……你们修了多久?” “几年。” “才几年!”狼利一爪子拍在城墙上,只觉极其结实。他伸出爪子挠了挠,落下几道抓痕。 再看爪子,磨平了? 狼利撑着城墙仰头,依旧觉得震撼。 “才几年你们就把这面墙修起来了?你知道我们部落的墙修了多少年了?我们修了三代兽人!” “还没你们的高,没你们的宽!” 狼岩:“哦。” 狼利被他一噎,嘴巴瘪了瘪。眼珠一转,又晃动着尾巴走到狼岩身边。 他狼嘴半开,耳朵后撇,有些谄媚道:“你们部落兽人多吗?” “不多。” “那怎么修得这么快,跟我说说呗。” “你想偷师?” “这怎么能叫偷呢!” 他只是觉得这修城墙的手艺拿到他们北部大陆去修房子,那房子一定比冰屋结实。 林楸在一旁走着,通过城墙下的小门,听着狼利的话还有些自豪。 狼利还在叭叭:“怪不得你们不想走,这墙修得肯定费了不少力气。换我,我也不想走。” 进入城墙,又是一片林子。 狼利在旁边嘀嘀咕咕,一群雪狼兽人跟他们族长一样,交头接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城墙。 修得真好。 规规整整,石头排列得像鱼骨一样整齐。 裸露的一点砖瞧着方方正正,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打出来的。 兽人被城墙吸引了心神。 边走边回头看,时不时踩一下前面同伴的脚。 被踩了的雪狼兽人也不恼,抬起爪子甩了甩,也歪着脑袋往后看。 狼岩不管他们。 林楸看着好笑,也没催促。 其余小狼们则各个挺起胸口,同样自豪。 狼冰目光划过这些个没有伴侣的年轻雪狼兽人,慢悠悠道:“狼山比你们那边日子好过点,考虑考虑,留下?” “留、留。” “咳、咳!”狼利重重咳了两声。 兽人们一激灵,屁颠屁颠围着狼利,笑闹道:“王,还是要回去的。” “对,看我们把狼山的兽人带回去!” 狼冰听着他们的豪言壮语,低哼一声,回头继续走。 狼凌目光落在他身上,往前几步,慢慢跟在他后面。 爪垫落地无声。 狼冰耳朵轻弹,垂着尾,像没发觉。 从东边回狼山,要经过河边的土地。 这个季节,该收的作物都收干净了。 狼山的兽人有空就来翻地,把里面的杂根、吱吱兽清理出去,还能从吱吱兽洞里掏出一大捧坚果或粮食。 虽是黄叶的季节,但河两岸两条黑炭般的黑土地还是分外显眼。 兽人们沿着河岸长道走,出了林子,瞧着那土地,有些疑惑。 “这里怎么光秃秃的。” “种了粮食,不过都收完了。”狼冰随口答。 靠东边的地没有再种什么,临近狼山那边,则种了一大片萝卜。 萝卜叶正茂盛,苍翠一片。 跟漫山的红叶、黄叶相比,生机勃勃,教兽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下不用狼岩他们领着,雪狼兽人们被狼山的土地、作物、房子、广场、哨塔吸引着,眼花缭乱。 “这菜好嫩,我们那边这个时候只能找草根。” “这房子……也是用城墙上的石头建的!” “好多房子!房顶怎么是平的?” “好香!” “好香!!!” 林楸往食堂看了一眼,烟囱在冒烟。 安他们在做饭了。 雪狼兽人们有自家狼王领着,毫不认生地在狼山闲逛。 隔了十几步远,林楸还听见他们在吸鼻子。 雪狼兽人背上的货物还没卸,各个扬起脑袋,湿润的鼻尖一直耸动个不停。 林楸:“王,管饭还是……” 狼岩:“不急。” 狼岩和林楸一起进自家屋里换了衣服出来,随后就看到狼安在广场上招呼雪狼兽人们。 狼安:“王,楸!雪狼兽人来了怎么也不派兽人回来说一声,我锅里的饭菜做少了,还……” “不用。” “用!”狼利反手抓住狼安的胳膊,看他如同看亲阿爸,“安叔,我们不挑。” 狼岩:“呵。” 都叫上安叔了。 林楸碰了碰狼岩胳膊,“王,现在交换还是等会儿交换?让兽人休息好了赶紧去大泽吧。” 原野部落的大祭司都出现在他们部落了,那离狐弦过来还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