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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　　洗漱完，沈喻然龇牙咧嘴的捶捶后腰，想着一会拿些跌打药擦一擦。　　一方叠得整齐的干净布巾递到他面前。　　抬头，是谢玉成。　　“坐下！”谢玉成转身从一旁的矮柜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罐。　　沈喻然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在凳子上坐下。　　谢玉成走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蹲下……　　这个姿势让沈喻然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别动。”谢玉成按住他的膝盖，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打开瓷罐，一股清凉的药草味散开。　　谢玉成用指尖挑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看向沈喻然手上的伤。　　“将军！我自己来就……”沈喻然话没说完，谢玉成的手指已经轻轻落在了他破皮的水泡边缘。　　触感微凉，带着药膏的湿润。　　沈喻然身体一僵，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谢玉成身上，男人半跪在他身前。　　动作轻柔的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每一处红痕和伤口上。　　从手背到手臂，再到颈侧，指尖本身略显粗糙的薄茧，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居高临下的姿势，沈喻然能清晰的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没什么表情却异常认真的脸。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些太近了！　　“嘭……嘭……”沈喻然的心跳有些失控。　　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烧，他尴尬地移开视线，盯着地面。　　低着头的谢玉成听到青年失序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　　涂完药，谢玉成有些遗憾的收回手，站起身，神色如常。　　“这几日辛苦了，谢家有专门的拉筋按摩手法，我可以……”　　谢玉成还没说完，沈喻然就连连拒绝。　　“不不不，将军，我没事了！”　　生怕谢玉成不相信，沈喻然还站起身来回转两圈。　　被拒绝谢玉成也不生气，反而因为沈喻然剧烈的反应感到高兴。　　谢玉成看着青年微微发红的耳根，眸色渐深。　　“山谷外往西三里，有一处天然温泉，能解乏。”　　天然温泉？　　沈喻然眼睛一亮，这对于浑身酸疼的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谢玉成顿了顿，补充道：“你这些时日你一直在忙碌，泡泡温泉对身体好！”　　“去！”沈喻然几乎没有考虑都答应下来。　　谢玉成弯了弯嘴角：“嗯，你去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　　“好嘞！将军你稍等一下，我去叫师傅。”　　谢玉成脸黑的看着一路小跑，背影都是欢快的人。　　陆辞……又是陆辞……　　早晚找机会丢他出去。　　屋子里整理情报的陆辞只感觉背后一凉：“啊……欠……”　　不好，有杀气，谁在算计他？　　“师傅……”沈喻然跑进来，二话不说拉起陆辞就走。　　“快快快，将军请我们去泡温泉。”　　陆辞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很好，破案了。　　“咳咳，那个，徒弟啊，我就不去，你和将军去吧！”　　“为什么？师傅你不喜欢泡温泉吗？”沈喻然诧异的问，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拒绝天然温泉。　　“咳，为师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一批新到的箭杆要验收，尺寸纹路都马虎不得。”　　陆辞面不改色地扯了个理由，试图把自己的胳膊从徒弟热切的手里抽出来。　　“你跟将军去便是，这几日你也累了，好好松快松快。”　　沈喻然满脸写着“你别想骗我”。　　“师傅，箭杆昨天不就验收完了吗？我都看见了，牛师傅还夸那批白蜡木直溜呢！”　　陆辞：“……”　　这徒弟，没有以前好忽悠了啊！　　他余光瞥见院门口那道不知何时出现，抱着胳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挺拔身影，只觉得后颈的凉意更重了。　　陆辞干咳一声，正色道：“哦，是我记错了，不是箭矢，是我还要等几份边军的情报，这可耽误不得。”　　这个理由总够正当了吧？　　沈喻然眨眨眼，有点失望，但也能理解师傅的“公务繁忙”。　　他松开手，挠了挠头：“那好吧……师傅你别忙太晚啊。”　　“嗯，快去，别让将军久等。”陆辞暗自松了口气，挥挥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两分。　　沈喻然看着师傅迅速消失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又欢快地跑回谢玉成面前。　　“将军！我师傅他有军务要处理，咱们去吧！”　　谢玉成脸上的黑气在沈喻然转身的时候迅速消失，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山林里骑不了马，谢玉成在前面引路，沈喻然跟在他后面。　　傍晚的风带着潮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沈喻然被温泉的期待吊着，一路上相当精神，偶尔还问谢玉成几句关于附近的地形之类的问题。　　谢玉成言简意赅地回答着，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柔和。　　听着青年清朗又带着点好奇的嗓音，他心头那点因陆辞而起的微妙不快，也渐渐被夜风和这独有的宁静相处时光抚平了。　　温泉所在的山谷到了。　　蒸腾的白气，加上朦胧的月色，一切都完美的刚刚好。　　沈喻然动作很快，几下就脱了外袍和鞋袜，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后，就迫不及待的滑入池中。　　满足的喟叹一声：“哈……太舒服了！将军，你快来。”　　谢玉成在青年白嫩修长的身体上一扫而过，连忙错开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才不紧不慢的除去外袍，步伐沉稳地踏入水中，在沈喻然对面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沈喻然泡得舒服，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学着谢玉成的样子向后靠在石壁上，脑袋枕在光滑温热的石头上，看着头顶被水汽晕染得有些模糊的星空。　　“将军，”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新炉子已经实验成功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开始生产了？”　　“谷中的人太少了，铁也不够，这样下去，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嗯。我知道，我已经联系谢家旧部了，很快就能解决。”　　谢玉成睁眼看他。　　水汽氤氲中，青年脸颊被熏得微红，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神情放松，嘴唇因为温热而显得格外红润。　　只有一个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铁庐的选址要重新选一个，还得考虑风向，不然烟尘太大……”　　沈喻然自顾自的说着，思维又开始发散到其他工艺之上。　　“等回去，问问师傅，他有没有见过那里有煤矿……”　　他说的认真，没注意到谢玉成的目光一直落在不停开合的唇上，又慢慢滑到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锁骨上。　　泉水温度有些高，谢玉成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不敢再往下看，重新闭上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此事不急，明日再议，你……先好好歇息。”　　“哦！对，泡温泉呢！休息时间不谈公务。”　　沈喻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寂静重新笼罩温泉池，只有水波荡漾的清响和虫鸣声。　　也许是太放松了，之前十几天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沈喻然迷迷糊糊间身体没了力道，顺着光滑的池壁往下坠了一截，水面一下子没到了口鼻。　　沈喻然被温泉水呛到，惊醒过来后连忙往上挪了一下。　　“咳咳咳……”　　温泉另一头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谢玉成听到声音，连忙睁开眼。　　只见沈喻然正在笨拙的调整姿势，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几缕头发蜿蜒着贴在颈侧，水珠顺着白栀的胸膛往下流，水下是若隐若现的腰肢……　　谢玉成呼吸一滞，强迫自己再次移开目光，水下的拳头死死捏住，生怕自己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小心一些……”谢玉成听到自己说，声音比以往的更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　　“将军，我没事！”沈喻然下意识的摆摆手，却忘了两人是在水中。　　温泉水随着他的动作，溅起水花，水花扬起，溅在谢玉成脸上。　　沈喻然有点慌，下意识的往谢玉成身边凑了凑。　　“对不起，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透过水雾，谢玉成能看清沈喻然脸上细小的绒毛，和那双因为歉意微微睁大的，泛着水光的眼睛。　　谢玉成身体僵硬，没有动。　　夜晚的池水湿滑，沈喻然起身得急，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一歪，整个人向后倒去。　　“哎——！”　　惊呼声被温泉水呛回了一半，天旋地转，温热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