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然和谢玉成确定好计划,兵分两路。 他带领着谢家精锐,如同蛰伏的狼群,悄无声息地潜行在西郊庄子外围的山坡上。 这里地势稍高,能隐约窥见庄子大半个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深秋山野特有的湿冷和枯叶腐败的气息。 冰冷的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肩背,却无人动弹分毫。 “将军,守卫比上次探查时松了些,东边角楼那个弓手,在打盹。巡逻的间隔也长了点。” 谢玉成微微点头,剑眉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剑柄。 东边角楼的风灯摇摇欲坠,那弓手果然倚着栏杆,脑袋一点一点的。巡逻的守卫,原本应该是两炷香一趟,此刻却拖到了三炷香。 不论是因刑场吸引了主力而导致的真正空虚,还是故作迷阵。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探查清楚,一旦错过了,就会错失阿然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越来越深了。 “按照计划行事,留下5人接应,其他人在南、北两侧制造小规模骚乱,用响箭和烟幕,吸引守卫注意力,制造我们要多面进攻的假象。” “若是祖母她们真的还在庄子里面,他们一定会去查看的。” “到时候以响箭为号,不管效果如何,立刻按丙字路线撤离,不得恋战!” “老六,你带几个兄弟和我潜入庄子。其他人在我们进入庄子一炷香后,开始攻击。” “是!” 谢玉成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坚定的脸。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人,确认生死。若人在,不惜代价救出;若人不在,或遇不可抗之埋伏,以我响箭为号,所有人立刻撤退。” “此去九死一生,诸位兄弟,谢玉成……拜谢了!” 子时三刻,行动开始。 所有人散开,按照计划在南北两侧埋伏好。 谢玉车带人从西侧翻越了围墙。 然而,他们刚落入院内,还未走几步,就触发了隐藏的绊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贼人!”庄内顿时炸开了锅,更多的守卫朝着西侧涌去,火把晃动,人影憧憧。 这意料之外的暴露,让谢玉成几人的潜入失败。 彻底打乱了原有的计划。 谢玉成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胡拓的狡诈。 看似松懈的庄子,居然有这般防备,竟布下了如此隐蔽的机关! “暴露了!各自隐蔽!”谢玉成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不等他们撤出几步,四面八方已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铿锵之声! 就在谢玉成几人就要暴露的千钧一发之时。 原定在南北方向埋伏的谢家军,在火把亮起来的同一时间,就意识到潜入出了差错。 两帮人当机立断开始进攻。 “轰!轰!轰!” 庄子南、北两侧,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撕裂了夜空! 浓烈的、颜色怪异的烟雾伴随着巨大的声浪迅速弥漫开来。 “敌袭!南边有贼人!” “北边也有!放箭!拦住他们!” “咳咳……这烟有毒!” 庄子内原本准备围攻搜索谢玉成的守卫瞬间大乱。 他们没有料到,除了庄内有人潜入,外面的有人袭击。 兵刃碰撞声和人马冲锋的喊杀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庄子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谢玉成谢玉成眼中精光一闪,几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悄无声息的脱离包围圈,迅速拐入一条僻静的回廊,朝着庄子更深处潜去。 庄子深处,喧嚣声被隔绝在外,此处却静得诡异。 几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匆匆跑过的护卫和仆役,沿途的房屋大多黑灯瞎火。 唯有东北角一座偏僻的跨院,还亮着灯。 “将军,这地方外面闹成这样,这里还守着人,纹丝不动,有古怪。” 老六压低声音,指着那院子周围。 谢玉成眯起眼,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那院子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门是新的,与这破败的院落格格不入。 院内杂草丛生,仿佛在刻意隐藏什么。 谢玉成微微点头,寻常庄丁遇到袭击,难免会紧张、张望,甚至交头接耳。 但这些人如同石雕,只有偶尔微微转动的眼珠显示出他们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这要么是守卫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要么……就是里面的人身份特殊,或者情况特殊,不能轻易转移或暴露。 会是祖母和嫂嫂吗?还是别的什么? 谢玉成的心跳快了几分。 时间不等人,他们耗不起。 谢玉成眼神冰冷:“老六,你们用霹雳弹强攻,给我打掩护,我进去看看。” “不可!”老六急声阻拦,“将军,霹雳弹动静太大,一旦用了,整个庄子的人都会被引过来!到时候咱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我们没时间了。”谢玉成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霹雳弹不用节省,无论里面是不是祖母她们,确认后,立刻撤退。” 老六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霹雳弹:“动手!” 随后几人身形暴起,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借着回廊的掩护,迅速点燃引信,将三枚霹雳弹依次扔向门口的守卫。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院墙上的砖石被炸得粉碎,烟尘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一瞬间,谢玉成动了。 趁着烟尘未散,身形一闪便冲入院内。 院内空旷,唯有正房窗户纸上映着几个模糊的人影。 “谁?!” 屋内传出一声厉喝,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铿锵之声。 手中长刀瞬间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守卫的咽喉。 屋内还有三人,皆是一身黑衣,手持利刃,将床榻团团围住。 床榻上,一个老妇人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破布,眼中满是惊喜和担忧。 谢玉成看清那妇人的面容,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祖母!” 谢家女眷终得救 谢玉成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寒光,劈向离床榻最近的那名黑衣守卫。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 那护卫竟被谢玉成这含怒一击震得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另外两名黑衣守卫见状,脸色大变,一人挥刀砍向谢玉成。 另一人则反手一刀,竟朝着床榻上的谢老夫人狠狠劈下,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找死!”谢玉成眼中杀机暴涨,不顾身后袭来的刀锋。 身形猛地向前一扑,左手如铁钳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守卫的手腕瞬间扭曲变形。 惨叫声刚出口,谢玉成的长刀已经抹过他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谢老夫人的脸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谢玉成,浑浊的眼中泪水汹涌,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与此同时,身后那名守卫的钢刀已至,眼看就要劈中谢玉成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门外猛扑进来,正是老六! 他怒吼一声,手中钢刀横斩,硬生生将那守卫的刀磕偏了几分,刀锋擦着谢玉成的肩胛骨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将军小心!”老六急喝,与那守卫战在一处。 谢玉成顾不上肩头的剧痛,快步冲到床榻前,一刀斩断捆绑祖母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取出她口中的破布。 “祖母!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谢玉成声音颤抖,看着祖母苍老憔悴的面容,心如刀绞。 “玉成……我的孙儿……”谢老夫人一把抓住谢玉成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谢玉成紧紧握住祖母冰冷的手,目光扫过屋内,“祖母,嫂嫂呢?嫂嫂在哪里?” 谢老夫人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悲痛。 “语兰……语兰不在这里。前天夜里,他们就把语兰带走了,说是要……要送去刑场……” 刑场! 谢玉成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胡拓果然将嫂嫂带去了刑场,作为引诱他的主要诱饵!而祖母,则是留在这里,作为备用的筹码。 还好,阿然早有预料。 “祖母不必担心,嫂嫂那里也有我们的人,我先带您离开这里!” 谢玉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走?往哪里走?”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护卫手持火把和兵刃,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将小小的屋子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