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成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铁钳猛地抬起,抵在周和泽的左膝上,手腕用力。 “啊啊啊啊!” 周和泽的惨叫声凄厉得不成人形,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他的左膝盖上,皮肉瞬间焦黑碳化。 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痉挛,眼球暴突,口水混着血沫从歪斜的嘴角淌下。 谢玉成面无表情地移开烙铁,看着那块冒着青烟、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声音依旧冰冷:“这一下,是替我父亲。” “不……不……玉成……饶了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和泽疼得几乎昏厥,所有的硬气和伪装在极致的痛苦面前土崩瓦解,只剩下最本能的、摇尾乞怜的哀嚎。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皇位给你……天下给你……我把我知道的宝藏、密探名单都告诉你……只求你给我个痛快……求求你……” “痛快?周和泽,你还不明白吗?有我在,你注定痛快不了!” 周和泽死了 “痛快?周和泽,你还不明白吗?有我在,你注定痛快不了!” 谢玉成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将烙铁重新丢回火盆,火星四溅。 谢玉成眼底压抑的赤红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特质的短匕,短匕上带着细小的倒钩。 这是谢玉成特意为今天,为周和泽打造的刑具,除此之外,短匕上还涂了缓凝血、放大痛觉的药物。 不会让人死得太快,但每一刀都疼得钻心。 “周和泽,你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今日若让你死得太容易,我对不起谢家一百三十七口在天之灵。” “对不起北境枉死的数万将士,更对不起这天下被你荼毒的黎民百姓。” “噗嗤!噗嗤!噗嗤!” 谢玉成出手如电,短匕精准地刺入周和泽身上,肩窝、肘关节内侧、大腿根部、脚踝……每一刀都深可见骨。 却又巧妙地避开所有致命的地方,刀刃上的倒钩在拔出时带出丝丝缕缕的血肉,创口狰狞外翻,鲜血汩汩涌出,瞬间将周和泽染成一个血人。 “啊——!!杀了我!杀了我!!谢玉成!你这个魔鬼!!” 周和泽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恨不能立刻死去,偏偏意识在剧痛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异常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分痛苦。 “魔鬼?”谢玉成停下动作,微微喘息,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随后不再说话。 谢玉成觉得,和周和泽说再多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走到墙边,那里摆放着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 粗糙的钢丝刷、带刺的钢鞭、细长的透骨针…… 这些都是天牢里“招待”重犯的“好东西”,有些甚至还是周和泽当年为了对付政敌而“发明”或“改进”的。 谢玉成看了一眼那些刑具,最后拿起那把沾满谢玉成血污的钢丝刷。 他走到周和泽面前,看着对方因恐惧而缩成针尖的瞳孔。 “知道这是什么吗?”谢玉成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 “听说,当年有一位御史,只是上书劝你勿要过于宠信刘恒,你便将他下狱,令人用这刷子,将他后背的皮肤一点点刷掉,刷到露出白骨……他熬了三天才断气。周和泽,你想试试吗?” “不……不要……不要!!” 周和泽崩溃了,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摇头。 昔日的九五之尊,此刻丑态百出,比最卑贱的乞丐还要不堪。 谢玉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他丢开钢丝刷,觉得用这种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谢玉成重新拿起父亲的“镇岳”刀。刀身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冰冷决绝的眉眼。 “周和泽,”谢玉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平静。 “你之罪,天理难容,人神共愤。凌迟、车裂、烹杀……诸般酷刑加于你身,亦难赎其万一。但今日,我不欲效你之暴虐。我只需你记住——” 他手腕一抖,长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光弧! “这一刀,为我谢家!” 刀光闪过,周和泽的右臂齐肩而断!断臂带着血雨飞起,重重砸在地上。 “呃啊啊啊啊——!!”周和泽的惨叫已经嘶哑得近乎无声,身体剧烈抽搐。 “这一刀,为林家!” 左臂齐肩而断! “这一刀,为顾家!” 右腿齐根而断! “这一刀,为陆家!” 左腿齐根而断! 转瞬之间,周和泽四肢尽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血流如注的躯干被铁链吊在半空,如同一个人彘。 谢玉成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到他面前,最后凝视着这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灰败的脸。 “最后一刀,”谢玉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终结一切的重量。 “为此生,所有因你而蒙冤受苦、家破人亡的无辜之人——也为这,即将重见天日的大梁山河!” 他双手握刀,刀尖对准周和泽的心口。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只是平稳地、坚定地,将长刀向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刀尖穿透皮肉,刺穿胸骨,精准地没入心脏。 周和泽的身体猛地一僵,最后一丝生机从那双瞪大的双眼中流失。 里面写满了无尽恐惧、痛苦、悔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谢玉成缓缓抽回刀。 周和泽的尸体软软地挂在铁链上,鲜血顺着脚踝滴滴答答落下,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谢玉成站在原地,看着仇敌毙命,心中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或释然,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虚,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良久,他抬手,用衣袖缓缓擦拭着“镇岳”刀身上的血迹,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直到刀身重新光洁如镜,映出他冰冷而疲惫的眼睛。 他转身,不再看那具残缺的尸体,不再看这间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牢房。 提着刀,一步步走向牢门,脚步有些沉重,但脊背挺得笔直。 走出天牢,沈喻然站在出口处,正静静地等待着。 谢玉成看见他,身形一顿,随后快步跑起来,不顾周围众人的诧异的目光,狠狠将沈喻然抱在怀里。 “阿然。” 沈喻然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立刻稳住了身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双臂,同样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了谢玉成。 良久,沈喻然才轻轻拍了拍谢玉成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结束了,将军。都结束了。” “他死了。” “嗯,死了。” “我亲手杀的。” “他罪有应得。” “阿然,我好累!” “我知道,累了就靠着我。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阿然,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两人携手,十指相扣,在晨光与钟声里,在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前去。 ——正文完—— 谁来做皇帝(1) 周和泽死了,但国不可一日没有君主。 谁来当皇帝,这个问题成了老大难! 上书房内,气氛有些微妙。 沈喻然、林映雪、谢玉成、顾惜桉和陆辞,五个人围着桌子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屋内照得亮堂。 可屋子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几人彼此的呼吸声! 沈喻然先动了! 他伸出手,将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的玉玺放在桌子中间。 “这东西,”他开口,声音清晰,“得有人接着。” 玉玺是青玉做的,雕着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可五个人谁都没去看它。 一个个的神情飘忽,仿佛这玉玺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的头是谢玉成,哪有造反,头领不上,让属下做皇帝的!” 陆辞懒洋洋的靠着椅子,语气坚定。 谢玉成闻言嘴角一抽,瞥了一眼陆辞。 “你也说了是属下,你是我属下么,我看你就很合适,论才智,我们中谁比得上你,我看你就适合做皇帝!” “再说了,我生来就是武将,我只会打仗,让我皇帝,还是算了吧!” 谢玉成话音落下,书房里又是一静。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被“点名”的陆辞身上。 陆辞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僵了僵,随即夸张地往后一靠,连连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