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湾五泽之中,蛇涎湾算是陈祖义他们的据点堡垒,无法开大船进入。
而且此时的蛇涎湾,经过闻予和满者伯夷哈苏曼一顿“折腾”后,陈祖义想补充兵力和完善驻防必然还需要一点时间,这就留下了一个真空时间段。
这也是闻予选择今天晚上动手的主要原因。
老莫等人之后就会从这条路冲进去。
沉水湾则不同,算是海上的正面战场,平缓的地势和港口是鲲鹏号的天地。
可施二姐却亲眼确认,通往沉水湾的河道已经彻底堵死了。
鲲鹏号再次出发,未驶出多远,都不必靠得多近,就能看到河道两岸的红树林像两排佝偻的巨人,而不到两丈宽的河道水面上横着三艘沉船,船底朝天,龙骨像折断的肋骨一样翘着。
“陈祖义把劫来的三条船全都凿了。”
施二姐咬牙道:
“应是昨天动的手。他倒也舍得,为了拦住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陈祖义不愧是陈祖义,他在去救儿子之前还知道提防一手鲲鹏号。
“大船进不去。闻予,怎么办?还打吗?”
“打。”
闻予说道:
“陈祖义倒是挺了解大明海船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了解我们这条船上的新式火炮。”
施二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闻予想了想,指了指那些红树,说道:
“船留在这儿就可以了。我们直接……扎筏。”
施二姐瞪大眼睛:
“你、你是说打算弃船,让大家坐筏子进去?”
闻予点头:
“木筏吃水一尺,沉船堵得住八尺的船,堵不住一尺的筏。”
闻予指着那些红树:
“叫所有人都来砍红树,要三年以上的老料,芯子硬的。再砍毛竹,要拇指粗的,越密越好。“
她一边说一边朝施二姐比划:
“筏底铺三层。底层红树横排,中层毛竹纵排,顶层再横一层红树。三层之间夹空竹筒,用藤条扎死,缝隙填桐油灰。这样扎出来的筏,吃水不到一尺,过泥滩不陷,撞暗桩不碎。”
施二姐愕然地看着她,只能说一句:
“你还真是船匠啊。”
闻予“嗯”了声。
“所以我很清楚,什么样的东西能在水上活。”
“可是就算扎了筏子,那火器……”
“二姐,我没跟你说过,这些火炮,全是可以拆下来的。”
施二姐瞪大了眼。
定海县那一仗,其实宗像九郎输的一半原因,就是他执意要拆火炮。
除开给满者伯夷哈苏曼的两架备用火炮,已经装配在战船上的火炮自是没这么好拆的。
但闻予偏要反其道而行。
魏子涵在研发、组建这些新式火炮过程中,和她一起闭关两个月,两人的磨合就像这船和火炮一样。
从处处有问题,到最后的互相成全,无数次争论和尝试下,闻予宁愿舍弃部分杀伤力,也要增加火炮的机动灵活性。
“两个时辰之内,我会让我的人把六门炮拆五门下来。二姐,扎筏子的活,只能由你的人来了。”
闻予这么说,施二姐自然也只能应承。
她不理解,为何还要现扎木筏,如果大船进不去,用小船不行吗?
“不行。这些火炮的后座力和破坏力不是你们港口那些渔民手里的小渔船可以支撑的,还不如直接用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