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自救反击,迫在眉睫。 顾江知伸手放在顾柳儿的肩头,“小妹,顾家没有我可以相信的人。我只信你!” 顾柳儿还沉浸在年初九毁了她荣华富贵的愤怒中,“年初九阴险狡诈。我那晚就觉得黑布蒙面人是年家人!果然被我猜准了。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让年家好过!” 借势,他也会 绝地反击!不能让年家好过。 顾江知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下舒了口气,“你把刚才我说的那事办好。等缓过来,日后我自会为你好生打算。” 顾柳儿却为难了,“可,可我,没娘的力气大。” “我找人帮你。”顾江知显然早就想好了,“记住,先让娘把我和年姑娘的婚书拿出来。” 婚书放在他娘金氏身上,再让其伪装上吊自尽。 他娘一死,顾家既能洗清冤屈,还能持婚书反咬一口。 至于他与卢昭华的亲事,不过是换了庚帖,定下十月婚期,连聘礼都不曾备下。 如今卢家退亲,庚帖也已送回,官府更无记录。卢将军为保女儿清誉,定然不会声张。 年家不是说顾家背信弃义吗? 那就让年初九也打上攀附皇族,撕毁婚约的烙印。世人怎知真相如何? 借势,他也会! “柳儿,你万万不可心软。”顾江知眼神沉冷,已经摸清年初九的思路,“年初九今日进宫,必定会在皇上面前告状,说咱们顾家欠了年家银子。到时宫里来人追查,家里这点银两,定会被抄空。” 顾柳儿倒吸了口气,“我们家还有银子?” “有,在祖父和祖母手里。”顾江知笃定道。 “有多少?” “没有七八百两,也有五百两。” 顾柳儿一下捂住嘴,“年家想把银子要回去?那怎么行!” “所以,”顾江知阴阴地看着她,“你得去大门守着,一旦看见宫里人或者官府上门,你就按我说的行事。把事儿闹大。” “年初九真坏!”顾柳儿也变得阴戾起来,“哥,这事儿你想找谁帮我?” “张妈。”顾江知吐出这两个字时,吓得门外张妈的腿一下子软了。 她跌跌撞撞往角门奔去,想了想,又回了灶房。 她其实没听清多少,那兄妹俩刻意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半天。 但她从偶尔拔高的音调听到了关键几个字,他们在商量杀人,且杀的还是世子夫人。 果然,很快顾柳儿就来叫她了,“张妈,我哥叫你。” “诶,来了。”张妈在围腰上擦了把手,“中午还没吃饭呢。” 顾柳儿也才想起,是啊,中饭还没吃呢。也不知道二房三房死哪去了! 二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了顾江知的房里。 顾柳儿出去掩上门。 张妈顺手又拿起桌案上的药,给趴着的顾江知擦了一通。 顾江知也没拒绝,悠悠喊,“张妈。” 张妈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只觉恶鬼在召唤,“啊?” “这是你近两个月的工钱,先拿着。”顾江知从枕席下掏出了一两碎银递过去。 张妈心头一喜,“发工钱了?” 顾江知歉然道,“早就该发了。放心,以后不会拖欠。” 张妈喜滋滋地压着心头惶恐,面上笑出褶子,“我就说肯定能拿到工钱嘛!老姜头还不信!他们走,是他们的损失!” 还没完,顾江知又拿了一两碎银递过去,“你生病这么久,还坚持干活,我们都看在眼里。拿去治病,别拖着。” 张妈:“……” 无语,但银子还是要拿的。她伸手将碎银小心翼翼放入腰囊里。 又听顾大少爷蛊惑,“诺大个侯府,就靠你一个人忙,着实是累着你了。从下月起,工钱加到二两。” 张妈:“……” 心头发虚。 年家给二两,你顾家也要给二两,这怕不是在试探我? 顾江知以为对方激动得说不出话,“往后,你就是我们忠勇侯府的总管事,工钱还会往上涨。就不知张妈可愿意签下卖身契,日后你的家人及子孙,世代都会是侯府的家生子。” 张妈脸都吓白了。 签卖身契!还世代家生子! 我疯了吗?我是有多想不开! “卖身契……实在不能再签了。”张妈脸上的笑僵住,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那几年,兵荒马乱,老奴原先的主家死的死,逃的逃。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不容易熬到脱了奴籍……” 张妈一番话说得磕磕巴巴,推脱的意味很明显。 顾江知沉吟片刻,表示理解,不强求了。只道,“张妈你安心在侯府待着,往后我给你养老。” 张妈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少爷,老奴哪有那个福分?” 主仆二人一番拉锯后,顾江知从枕下又摸出一锭五两银子递过去,“张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这是定银,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五十两。” 张妈不敢贸然接银子,只道,“有事少爷您吩咐,老奴本就是跑腿的人。” 顾江知觉得她可靠。盖因前世她一直都是祖母房里侍候的人,从没出过差错。 可他忘了,前世的顾家踩着年家上位,又拿着人家的银钱,将忠勇侯府装点得光鲜体面。 底下的人不过是为了一口生计,只要工钱给得足,谁也不会平白叛出主家。 今生……忠勇侯府一地狼藉。顾江知并没意识到一切已生了变化。 如此又是一番推拒后,张妈才勉强接了银子。 其实顾江知原先是想让二房三房帮忙搭手,前世这两房就在他指使下四处跑腿。 但如今情势不同,他不是兵马司统领,不止喊不动人,还与二房三房交恶。 算来算去,就只有一个张妈得用。 能签下卖身契最好,不能便许以重利;日后听话就留用,不听话则灭口。 顾江知眼底的杀意藏得深沉,将要做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张妈听得面露惊恐,瑟瑟发抖,却捏着银子不放手。 她贪婪的样子,让顾江知很满意。 这世间之人,向来皆为利往。 尤其张妈再三问,“事成之后给五十两,不会反悔吧?” 顾江知非但不嫌烦,还觉得心里踏实,“放心,只会多,不会少。张妈,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张妈成功被饼砸喜悦了,一横心,一点头,“成!老奴就听少爷吩咐。” 出门之前,她又给顾江知擦了一遍药。 门一关上,张妈脸就垮了。 五十两银子,叫她帮着杀人。 出主意的是亲儿,动手的是亲闺女,杀的是他们的亲娘! 这还能算人吗?这一家人,简直都是畜生啊! 忠勇侯府烂透了 张妈在乱世里飘零,见过易子而食、析骸以爨;也见过父子相卖、夫妻相弃;更见过人被称作两脚羊,像牲口一样宰杀贩卖。 正因为见过太多人间炼狱,她才格外珍惜一瓦遮身、一口饱饭的安稳。 她刚进忠勇侯府时,是真的打算勤勤恳恳干到老。后来顾家不管她死活,当成牲口一样使唤,才让她生出异心。 若说此前多少心头还有些愧意,到这时也都散了。 忠勇侯府,烂透了! 张妈看见顾柳儿红着眼眶过来的时候,脸上又适时染上了小心翼翼的忐忑。 但她还想努把力,拉着顾柳儿往边上走,“姑娘当真想好了?那可是你娘。实在不行,您再去求求少爷?想想旁的法子?” 谁料顾柳儿哭归哭,狠也是真狠,“你一个下人,废什么话!拿银子好好办事就成,别的事少管!” 张妈:“……” 救苦救难的菩萨啊,我当真尽力了。 一咬牙,“成,我听您的!” 顾柳儿心里恨极了年初九,现在一门心思就是要跟年家对着干,“你先去大门前守着,如果看见官府或者宫里来人了,就赶紧到我娘的房里来。” “那,要是没人来呢?” “我哥说会来人。”顿了一下,顾柳儿又改口道,“要真没人来,一个时辰后,我们照样行事。” 她想好了,不管宫里来不来人,事儿都必须闹大。 等她娘一死,她就背着尸首直接堵在年家门口,非要他们偿命不可。 张妈应下,独自朝大门走去。 步步沉重,一言难尽。 她虽不喜金氏,但也莫名生出一种苍凉的味道。 她的儿女早死在战乱里,其余亲人也都没了,这世间本就只剩她孤零零一人。 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自己比金氏还是要强上一筹。 屋里。 顾柳儿对睡在榻上的金氏皱眉道,“娘,您咋又在睡觉?” 金氏懒洋洋地睁开眼,“饿,没饭吃,睡着了就不饿了。”又埋怨起来,“二房三房正在闹分家,也不肯做饭。你爹去当老好人,劝着呢。我懒得理他们,爱分不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