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摇头逼自己保持清醒,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无力。 若不是他拖累师姐,金玲绝不会落入这般狼狈险境。 漫天蛛丝攻势霸道绝伦,远超金丹修士所能抗衡的极限。 金玲本就身心俱疲,数道凌厉蛛丝扫过,密密麻麻的血痕迅速浸透的弟子服,化作一身刺眼血衣。 阴邪妖异的死气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骨肉,酸胀剧痛钻进骨缝肌理,四肢百骸尽数发麻发软。 她身形踉跄后退,扶住岩壁勉强站稳,细密冷汗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不断滚落,呼吸粗重急促,每一次换气都牵扯满身伤口,痛彻心扉。 “师姐!” 明栖拖着伤腿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金玲,眼底满是焦灼心疼。 “你怎么样?” 金玲目光锁定前方狞笑的鬼母蛛,粗喘着气,嗓音沙哑。 “我无事!” 鬼母蛛悬停半空,居高临下睨着狼狈不堪的两人,独眼之中满是嗜血,冷冷嗤笑:“人类修士不过如此,既敢擅闯吾巢穴,便乖乖认命,做吾孩儿的养料!” 说罢,又是数道粗壮蛛丝破空袭来,速度更快! 金玲心头清明,已然退无可退。 一旦溃败,她与明栖二人绝无生还可能! 剧痛早已麻木知觉,她眼底燃起悍决绝冷光,迎着漫天杀机,骤然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凌厉。 “擅闯你大爷!想拿我们当养料,做梦!” 话音落,她提着灵剑,再度拼死缠斗! 鲜血不断渗出流失,眩晕感阵阵席卷脑海,意识一点点涣散模糊,动作迟缓滞涩。 鬼母蛛见状,眼底凶光暴涨,硕大的蛛肢朝她胸腹袭击而去! 破风巨响刺耳,金玲浑身沉重无力。 下一瞬,巨力轰然砸落! 金玲身躯一震,重重摔倒在地,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被袭击的前一秒,她掌心紧到一物,温热余温尚存,昏迷前下意识死死攥紧掌心,不肯松开。 与此同时,凄厉至极的闷哼声响起! 一旁的明栖为护住倒地的金玲,抬手挡袭来的肢刀腿刃,锋利的蛛腿瞬间砍断他整条臂膀,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如泉,染红身下泥泞地面。 明栖单手捂着断臂伤口,跪倒在地,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寒风中飘摇的残叶,呼吸急促破碎。 鬼母蛛腹中的鬼子蛛感知到新鲜血肉气息,簌簌滚落爬出,争先恐后朝着金玲紧握的那截断臂爬去。 细碎的啃噬声响密密麻麻,不过片刻光景,那截鲜活臂膀便被啃噬殆尽,徒留一截带着血丝的白骨,静静躺在血泊之中。 鬼母蛛看着欢快进食的孩儿,发出桀桀诡异的怪笑,声响凄厉骇人。 它独眼锁定跪地的明栖,硕大的蛛肢高高抬起,打算将仅剩的两人彻底分解,尽数投喂腹中幼蛛! 就在这生死顷刻刹那! 地底通道四面八方的岩壁泥土骤然炸裂,无数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如潮水般疯狂缠绕捆住鬼母蛛粗壮的蛛肢! 藤蔓霸道绝伦,收紧绞缠,只听“咔嚓”脆响,鬼母蛛蛛肢被绞爆碎裂,墨绿色妖血四溅! 鬼母蛛剧痛嘶吼,凄厉的妖鸣响彻地底巢穴,尚未等它挣脱束缚,一抹雪白灵光已然破空而来! 凌玄彻手握玄月长剑,剑势如虹,凌厉剑气横扫四方! 四处逃窜未逃回母体的鬼子蛛瞬间被剑气斩杀殆尽,细碎的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残余几只侥幸存活的小蛛虫。 林愈紧随其后,返程太乙宗金玲自责 听完经过,云衍胸腔剧烈起伏一瞬,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翻涌的痛惜与酸涩,对着两人深深躬身。 “多谢林长老,多谢小师叔相救。” 凌玄彻抬手一挥扶起,神色淡漠无波。 云衍深知凌玄彻性子清冷寡淡,也知晓林愈不喜被外人打扰,当即压下满心翻涌的情绪。 “既如此,便劳烦小师叔费心医治二人,弟子先行告退。” 得到凌玄彻颔首后,云衍转身退出厢房,轻轻带上房门。 房门闭合的刹那,甲板上等候已久的弟子围涌上来。 骆飞率先上前,迫不及待开口:“大师兄!金玲师姐和明栖师弟怎么样了?伤势可有大碍?”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云衍身上,满心期盼着好消息。 可云衍垂着眼,眉眼间覆满化不开的沉重,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 “二人妖气入体,此刻小师叔正出手驱散,至于明栖……” 他顿了顿,喉间再度发紧,字字艰涩:“他的右臂,没保住。”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喧闹拥挤的甲板死寂。 风停云静,飞舟破空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一众弟子眼底涌上震惊。 所有人都清楚,明栖曾是剑峰最出众的年轻剑修,如今右臂齐根而断,几乎是斩断了半生剑道。 整片飞舟之上,没有历经险处余生的欣喜,只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一路无言,飞舟疾驰数日 山门之下,各峰长老早已尽数等候在此。 宗主立在最前方,素来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沧桑焦灼,鬓角甚至生出几缕刺眼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