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娘的按的警报?搁这给战区领导表演才艺呢?”
营长张寒这一嗓子吼出来,库房里原本静止的空气直接被震得抖了三抖。
这一刻,勤务营班子全员到场,四大主官齐刷刷站成一排,场面严肃得离谱,但气氛又荒诞得要命。
连长吴金涛已经提前进入我已退役,勿Q我的佛系崩溃状态,整个人蔫得跟霜打茄子一样。
他心里已经自动写完了自己的军旅大结局:今日,因新兵林浩误把防空警报当风筝摇,本人年度评优作废、先进泡汤、绩效考核垫底、全营通报、全旅出名,主动申请转业,提前跑路,谁爱干谁干。
指导员张宏站在旁边,一手扶墙一手揉太阳穴,满脸写着离谱。
政工十来年,专治新兵各种疑难杂症,见过偷懒的、摸鱼的、敷衍的、偷偷吃零食的、站岗发呆的,他全都教育过。
唯独把战备警报当风筝绕线器的,他是真没见过,真是活久见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调皮了,这是纯纯脑洞逆天,就凭这事这个新兵就算在这集团军出了名了。
以后人来送往,春秋两季的新兵入营,告诫新兵的注意事项可能会再加一条,不要碰不该彭的东西,尤其是警报器。
。。。。。。
如果说其他营连一级的干部因为这茬,已经头疼不已了,那周强作为当事人班长,他现在人已经麻了。
他七年老兵生涯,在今天这短短几分钟内,可以说是把他这辈子的刺激都体验完了。
他以前带的新兵,顶多偷偷藏包辣条、躲厕所抽烟,他今年带的新兵,直接手动拉动警报、搞得整个营区全员战备、甚至还有可能惊动了刚下来的战区司令员。
属实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真要把这种事拉个榜单出来,这个叫林浩的新兵也是惹祸惹出了新高度。
全场最可怜、最弱小、最无助的林浩,此刻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那件刚用来“捂警报”的皱巴巴作训服。
他人已经傻透了。
他现在脑子里反复循环播放着两句话:
“完了,芭比Q了。”
“刚下连就整了一波大的,这不能给我退兵吧!”
本来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捡了个老器材可以体验一把摇风筝的感觉,结果放出来一整个营区的动员大场面。
他现在真跟电视剧里孔团长说的一样了,因为他这么随手一摇,整个营区都被动员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比营长还牛。
他甚至能脑补出来外面现在的画面:全基地几百号人,饭不吃、水不喝,全员拎着装备、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等着任务指令。
结果警报是假的,他一个新兵整活是真的。
想到这里,林浩脚趾头已经在作训鞋里抠出了一座三室一厅外带车库的大别野。
库房里安静了两秒。
营长张寒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想原地咆哮的冲动。
他看着墙角那台落灰的老式警报器,又看看一脸无辜、快要吓哭的林浩,嘴角疯狂抽搐。
“林浩。”
营长轻轻开口。
林浩身子一抖:“到。。。。。。到!”
“你跟我说实话。”张寒盯着他,“你刚才,真觉得这是放风筝的?”
林浩点点头,声音颤得像风吹电线:“报、报告营长!它有摇把!圆圆的!我以为是收线的!它一开始使劲的时候还挺顺滑!我寻思部队器材质量真好。。。。。。”
旁边周强听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还踏马顺滑?”
张寒仰头望天,硬生生把一口老血咽了回去。
行。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