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每年入京述职,我都会去悄悄看一眼她。我还会备好那姑娘爱吃的狮子糖,托交给她的乳嬷嬷。
起初那嬷嬷疑心我心怀不轨,不肯收下。
一连三年,她才肯收下我送去的狮子糖。”
苏枝意恍然。
难怪从小到大,乳嬷嬷每年都会给她一颗狮子糖,他爹总说吃糖对身子不好,很少让她吃。
她一直以为那是嬷嬷寻来的,逗她高兴的。
竟不曾想,背后还有这样的事。
苏枝意声音发颤:“那你与乳嬷嬷也相识许久,为何到最后,你还要逼死她?”
提到他的乳娘,苏枝意心头还是会疼,那是从小陪着她的人。
“你的乳娘的事,我迟迟不说,是不愿让你太内疚。那个时候,我的确也在打仗,诸事缠身,没处理好,我亦有责任。”
“我?”
苏枝意还想追问,谢兰辞突然手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压低声音:“好像来人了。”
苏枝意心头一紧,这是天亮了,第二波刺客追来了。
“究竟是什么人啊?”
“朝廷的人。”
苏枝意心头一紧。
是了,宁王和谢兰辞此番进京,早就惊动天家。
宁王身为宗室,敢对他下手的人,又有多少呢?
帝王自有权衡,不便明着兴兵,只能暗中遣人追杀。
苏枝意眉头不自觉蹙紧,可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坏事。
这些追兵锲而不舍,那便说明宁王妃没有落入他们的手中,他们才会一路追来,斩草除根。
谢兰辞武功很高,可带着苏枝意对上大批人马,怕是不易。
他看向苏枝意,眼神灼灼:“枝意,我这人不喜欢说大话。我说过,今日带你走出这林子。可看来我要食言了。”
苏枝意神色紧张,就听那人又道:
“我还说过,我若死了,不会留你一人独活。黄泉路上,有我相伴,你便不会孤单。”
“谢兰辞,闭上你的嘴,我不想死。”
他笑了。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兰辞抓着苏枝意的手。
她愣住,下意识想要抽回,可手却被那人扣得更紧,拽着她疾奔。
生死关头,早就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谢兰辞很厉害,很快又寻到了山洞,同样是削了许多的树枝,在洞口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就这样,总有黑衣人贼溜溜的来,又血淋淋的狼狈逃走。
苏枝意就这样跟着他,一路藏匿,伺机反击。
遇到林中散落的捕兽夹,谢兰辞便会收走。
这一日,接连设下不少防备。
天色很快又黑了下来。
这便意味着,今夜他们还是没办法离开密林。
苏枝意心头又紧了,不知还要困在这里多久,外面的人定然也正为他们忧心。
谢兰辞见她神色紧张,笑话她道:“有的活命就不错了,别想太多。
前怕狼后怕虎,只会束手待毙。
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便是填饱肚子。这样明日才有力气,继续对付刺客,继续寻出路。”
今夜,谢兰辞又猎来一只野鸡。
还是他举炊。
鸡腿都给了苏枝意。
连着吃两顿野鸡,其实这鸡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谢兰辞看着她:“你若想吃鱼,我这就去下水去捞,只是我不会做鱼。”
苏枝意怔愣地看着他。
这狭小的山洞里,火光摇曳,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