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不想。” 他回答得很干脆,狼岩感觉到他对从前的避之不及。 狼岩伸手,摊开在林楸眼前。他认真看着人道:“那就留下。” 林楸抬眸,唇角往上抿了下。 他翻转狼岩的手,交握。 “应该是这样的。” 狼岩学着他收拢掌心,指腹压在林楸手背。 有些凉。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地紧了紧手,达成一致。 狼岩并没问林楸为什么不变兽形,他猜想,或许他现在还不会。 待找个机会,先教教他,免得长时间保持人形,皮肤容易受伤。 半夜时,狼岩感受到后背一重。 他侧头,看着又抱着幼崽滚到自己草窝里的林楸。 狼果怨念地走出来,站在草窝边盯着他。 每晚,每晚! 狼雪这个小狼崽子都养成爬窝的习惯了! 看看楸滚在他们王窝里,肯定是小的跟着大的学的。 狼岩:“没事,以后不管雪。” 狼果:“哼!”他脑袋一甩,打着哈欠回幼崽堆里。他还不乐意每天晚上起来折腾呢。 现在并没有到雨季,晚上用人形睡觉,没有皮毛依旧是冷的。 楸睡觉总喜欢蜷缩起来,兽皮只有那么大张,总被他团在身前抱着,身上自然就冷。 狼岩看着几乎埋在自己毛毛里的林楸,还有他肩膀处打着小呼噜的狼雪,悄声将两个抱着放回隔壁草窝。 又去山洞里头又找了块兽皮出来,轻轻搭在林楸身上。 他回到自己窝里,坐靠着草窝边缘一动不动。 那双深沉的眸子有些失焦。 狼楸、林楸……还有小时候幼崽狼楸,狼岩觉得,他们之间有关联。 他目光落在隔壁草窝里。 林楸已经将半张脸藏在了兽皮底下,整个兽人团起来。 这喜欢蜷缩睡觉的习惯,没变过。 小时候的记忆随着与林楸的接触变得清晰起来,那个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阿爸的幼崽总夜里睡不安稳。 那时候狼果的阿爸还在,那个耐性好的亚兽人负责看管幼崽,也拿他没办法。 兽人们疲于生存,需要寻找到合适的迁徙地,晚上休息不好影响很大。 大家都觉得幼崽养不活了,最后他阿父将幼崽往他的窝里一丢,狼岩便承担起了养另一个幼崽的责任。 那会儿他也不过六七岁。 也没多久,等幼崽习惯了,又被狼果阿爸接回去,而他也开始跟着自家阿父学习捕猎技能等一系列有关狼部落的事。 他们的相处没多长时间,但这一回想,狼岩就记起那个总喜欢趴在他身上睡觉的毛团子。 狼岩看着安睡着,又开始往他这边挪动的林楸。 他其实更偏向于,楸回来了。 不过在另一个地方经历了许多,变得不那么轻易相信兽人,他独立、孤寂、冷淡,精神上透着一股强烈的疲惫感。 但其实还是像幼崽时候一样,安静、友善。 以前还小,见到受伤的兽人就先红了眼眶,现在大了,看到兽人们饥饿的样子,就算兽人们态度不好,也依然会教大家编鱼笼,尝试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看着是变了,但在狼岩眼里,没变过。 只支部落分开的十五年间,不知道他在那边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到了偷食物的地步…… 这个就需要他的阿父来了才知晓。 清晨,天还没亮时狼岩先醒来,又将滚入窝里的林楸轻轻放回隔壁草窝。 兽人们早醒的都看见了。 天天早晨如此,他们都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麻木,可楸还没发现。 楸的睡相可真差,幸亏没把窝建在他们旁边,不然一晚上多来几次, 林楸只是想验证山药能吃,天南星科的他动都不敢动一点。 兽人们以前能吃的圆痒痒根或许是某种能吃的芋头,但连狼贝这个采集队的队长都分辨不出来,那就没有再采集的必要。 两只尖角兽,其中一只也吃的山药。 在其他一只痛苦挣扎时,这个还低头试图找到更多山药。 而红鸟,除了吃山药的,另外两只吃的是兽人们以前采集过的圆痒痒根。 可即便兽人们再快,其中一只也没救得过来。 分明两个都是祭司记忆里的圆痒痒根,该是一个品种的,但一只死了,一只没死。 老祭司看了两只红鸟许久,看得眼眶干涩,才哑声道:“死了的红鸟不许吃。” 狼冰扶着老祭司回了。 林楸走到西边,看着兽人们从溪水里拉起来的尖角兽。 兽人打猎采集为生,难免粗蛮。 尖角兽被他们抓住角,灌入水又洗嘴巴,再凶的野兽也被折腾得没了力气,躺在地上。 林楸:“弄完先养着看看,别急着吃。” “还吐呢,你看,才洗完又是一圈泡沫子。”狼莫指着尖角兽嘴巴边道。 林楸:“嗯。” 他看向狼山的方向,老祭司被狼冰扶着,上山几步路走得很缓慢。 忽然一个踉跄,老祭司撑着狼冰尽量快速地站直,迈着犹如千斤的步子继续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