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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珍爱（第1页）

褚太医忙道：“昭妃娘娘身子康健，只是妇人妊娠初期脉多滑数，两三个月后才逐渐明显，臣不敢妄断。”

帝王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褚敬玄，你糊弄朕呢？”

“臣不敢！臣不敢！”褚太医立马伏身请罪，汗水浸湿了后背。

萧绥目光在褚太医的身上停滞了许久，幽幽开口：“昭妃这脉象究竟是有孕还是无孕，朕要一个准话。”

“陛下就不要为难褚太医了。”元夕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妊娠初期，脉象不显，此事又事关皇嗣，褚太医自然不敢断言，隔日再诊便是。”

她声音平静，缓缓道来，不似萧绥那么心浮气躁。

这些年来，她将帝王的喜形不露于色学了个七七八八，反倒是萧绥愈发情绪外露，鲜少有好脾气。

他心气不畅，却也不愿拂了元夕的面子，摆手嫌弃道：“既然昭妃替你说话，朕就不追究你医术不精之事了，还望爱卿回去后，好好研习医术，把你那半吊子水灌满。”

褚敬玄一个劲儿地谢恩，躬身出了紫宸宫。

张秉恩亲自送他，提点了句：“陛下子嗣稀薄，将近而立之年拢共才三个皇子，一个公主，自然对昭妃娘娘这一胎看重，褚太医现在既然也拿不准昭妃娘娘的脉象究竟如何，就勿要急着下结果了。”

以褚敬玄的医术，当然是诊断得出来元夕是否有孕的，只是那脉象确实浅，他心中思忖，昭妃娘娘盛宠，八年不衰，却一直都没有身孕，如今被他诊出了喜脉，他不可得慎重一点吗？

前朝就有假孕争宠一事，牵连无数，昭妃娘娘或许不会这么做，但也保不齐有其他人在暗中算计，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以陛下对昭妃娘娘的看重，必然会让一直给昭妃请平安脉的宁太医，太医院的夏院使、冯院判再重新诊脉几次，届时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了。

褚敬玄知道张秉恩还要回去回话，再三表示：“还请大监放心，今日之事，褚某知道该怎么说的。”

紫宸宫里，阖宫上下的宫人也都被敲打了一番，严禁打听圣上半夜急诏御医的事情。

萧绥命人撤了宫里的香炉，沉闷的龙涎香的味道淡了许多，元夕抿了抿唇角，按住那在自己肚子上抚摸不停的手掌，“陛下，如今脉象不显，是感受不出来腹中孩儿的动静的。”

寝衣单薄，掌腹的温热几乎是贴着肌肤传来，她的小腹平坦，没有多余的赘肉，和平常一般无二，但萧绥知道，是不同的。

钦天监的杨爱卿说得没错，他和昭妃是晚年福厚，所以这个孩儿才来得这么晚。

萧绥恋恋不舍地挪开手，毫无睡意，忽然又想到一事，声音清润温柔，“这孩子来之不易，昭妃应该是如朕一般珍之爱之的吧？”

前几次他提起让她抚养别的嫔妃的皇子，总是推三阻四，她的理由固然有几分道理，却也不能让他全然放心，几次试探下来，萧绥总觉得，她不喜欢小孩。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因为子息一事心急过。便是她身边的宫女都干着急了，她还能笑着劝慰对方一句，子女缘分，非强求可得。

元夕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当然是十分喜爱腹中孩儿的。”

她只是不喜欢别人的小孩而已，更何况结合弹幕透露的消息来看，别的小孩和她关系又不好，她才不要去费力不讨好地笼络什么大皇子、三皇子的。

见萧绥今日心情大好，元夕恳请道：“陛下，臣妾心想喜脉一事还没有定论，可否先不要昭告后宫？另有一事属于臣妾自己的私心，臣妾宫里晚春和长夏两个丫头今年到了出宫的年纪，臣妾只怕她们两个知道这个消息后，便不肯在今年离开宫里了。”

“晚春、长夏在臣妾身边伺候了八年，克己奉公，从未出错，臣妾不忍她们在宫里继续伺候，错过了成亲生子的好年纪。”

萧绥沉吟道：“你身边现在离不得人，她们两个又是你信任的，让她们在宫里多伺候一年，待你平安生产，朕会重重嘉赏她们二人，放她们风光离宫的，可好？”

“不好。”元夕大着胆子驳斥了帝王的决断，“陛下，臣妾已经放了话出去，今年就让晚春和长夏两人出宫和家人团聚，怎好朝令夕改呢？”

“也罢，她们是你宫里的人，你做主就是。”

萧绥退让了一步，只是想到皇后管理后宫的手段，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的这个皇后，或许坏心不重，可就是着实蠢了点，难堪大任啊。

翌日。

元夕醒得稍迟了一些，问过宫女才知，已经过了请安的时辰。

昨日实在是聊得太晚了，她睡得沉，连萧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宫女柔声道：“娘娘不必担心，陛下已经派人去向皇后娘娘说明了您身子不适，不用去请安。”

凤仪宫那么多嫔妃，身上香气混杂，万一有什么麝香之类的就不好了。

元夕知道这是萧绥的安排，淡淡嗯了一声，任由宫女替她梳洗后更衣，打算回关雎宫了，信芳姑姑进来道：“娘娘，陛下马上就散朝了，您不妨在紫宸宫多坐一会儿，陪陛下用过午膳了再回。”

她点了点头，信芳姑姑便下去吩咐宫人备膳了，都是些清淡的饮食和一些滋补的药膳，连每一道菜的佐料都问过了太医，确保不会对孕妇的身体有损害。

萧绥回到紫宸宫，抬眸就见到元夕坐在桌前，用一张四方的纸折着纸船，活灵活现的，想来放在小河上也不会沉落，能顺着水流飘向河的下游。

萧绥在门口站了片刻，元夕才惊觉有人，放下手里折了一半的纸船，走过去温声询问，“陛下回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不好打扰卿卿雅兴罢了。”萧绥执起她的手，往外走去，“可是等得无聊了？”

“下次，朕让工部的人做些小玩意儿放在紫宸宫里，供你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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