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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再审（第2页）

她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却没了平时的散漫劲儿，“立香，道别的话已经说过了，所以就不要再说了。我懒得再去组织这么多语言了啦。”

她抬起头，浅金色的短被风轻轻吹起来，就这样仰着脸看藤丸立香，然后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粉色的马卡龙，还带着点温和的体温。

她一只手抓住了藤丸立香的手掌，另一只手把马卡龙轻轻按到了他的手心里，小手软软的，暖暖的，抓得不算紧，却像是舍不得松开，“吃吧。这可是我珍藏了好久的、一直忍着不吃的马卡龙。大概忍了足足八个小时左右呢。”

“你直接喂我不就好了，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懒贞噗嗤一声笑了，“笨～蛋。不这么做怎么顺便牵一下你的手呢？”

她歪了歪头，“怎么样，感受到没有？这就是梅塔特隆大人的智慧啊′△｀。好啦，我现在真的要出啦～你也要往前出哦？”

她松开手，然后踮起脚，伸出小手揉了揉藤丸立香的脑袋，手心的温度暖暖的，顺着额头传下来，有点痒，又有点暖和，藤丸立香下意识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可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那点温热就消失了。

眼前的少女化作了淡淡的金辉，顷刻间便消失了，

不远处，正处于暴怒边缘的神贞忽然愣了一下，翻涌的怒火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忽然就停住了。

生气的表情缓缓褪去，她怔怔地看着那片飘过来的金辉，眼神里露出了复杂的的情绪，

但肉团却仿佛陷入了某种错误的暴走状态，疯狂往外生长着枯骨般的翅膀、扭曲的手臂，周身反而泛起愈神圣的光辉，像是要变成某种不伦不类的“伪神”。

神贞连忙看向了藤丸立香：“我们的战斗就到此为止吧，藤丸立香。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如果你要翻案，我很欢迎。现在先一起阻止——”

“不了。永失吾爱，举目破败。这个特异点就到此为止吧。”藤丸立香的开始散出金光，身体开始巨大化，“——法天象地，只要用这股力量，应该就能直接摧毁这个特异点。”

“先别动手，御主。”

就在这时，一道空阔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只见金光闪闪的金佛轮转圣王走了过来，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展开了八条手臂，身前出现了一个被白圈包裹的在不断扩大的黑洞，接着他整个人被吸进了黑洞里，

“转轮王？某种侧面吗？不对，内核与传说完全对不上”

神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而且她能感觉到，那黑洞里传来的气息根本不属于“从者”的范畴，那是更高位的、压得人呼吸都困难的神性，

只见黑洞升至半空，先是向内猛地一坍，缩成一枚刺眼的白点，下一瞬又轰然撑开，近乎灼眼的纯白从中心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撕开了一道通往更高领域的口子，

银白的甲胄自白光里缓步踏出，液态金属般的甲片顺着动作流淌出冷冽的光。颈部四道棘刺层叠向上，像竖起的冠冕；胸口敞开的暗色肌理间，赤色纹路随着呼吸明明灭灭，像是搏动的心脏。面部藏在银白的面甲之后，只露出赤色的眼纹，像是佛，又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正是转轮王阿·修罗。

祂踏足落地的刹那，没有震天的巨响，只有一股沉郁的威压顺着地面轰然铺开，

原本昏暗残破的战场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开关，天地间的色彩飞褪去：浊黑的云层、焦黑的土地、四溅的血污与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祂落地的瞬间被漂白、被抹平，化作一片没有尽头的纯白空间，连时间都像是在这一片纯白里慢了下来。

神贞仍在用权能探测着轮转圣王：“这佛皮魔骨的形象——但本身既不是佛，也不是魔，只是单纯的神——空间的改变仅仅是因为现实对于无法容纳这个真身而进行的妥协。与我的降临完全不同，我想要降临就只能套一个壳，而祂的降临则是将世界改造成可以让祂降临的形态。这种存在真的是可以作为从者召唤出来的东西吗？啊，我应该不久前曾见过祂才对，在‘那里’。只是我看到的是另一个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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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团刚刚还在疯狂增殖的肉团，在那股寂静的气势面前，此刻像被钉在了半空，所有蠕动的肉瘤、睁开的眼瞳都跟着僵住了，

轮转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抬起一条手臂，爪尖朝向肉团的方向轻轻一按，

“——！”

肉团连一声嘶吼都没能溢出，便像是被某种不可抗的巨力正面撞上，猛地倒飞出去，朝着没有尽头的纯白深处远去，眨眼就缩成了一个小点。

场上陷入了一片静默，连藤丸立香都忘了继续催动法天象地巨大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那银白身影。

“御主啊，接下我的传承吧。”

轮转圣王的声音空阔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的故事早已结束，即使是现在也依然不想再留在现实之中。”

祂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片暗色的肌理翻涌起来，一颗缓缓旋转的核心从胸腔里浮了出来，里面像是装着一整个旋转的星系，“我感受到了，你的这股愤怒——这股不是针对任何人、任何物的愤怒，这股只面向命运的愤怒。好好珍惜这股愤怒吧。这才是足以继承我传承资格的象征。”

福尔摩斯叼着烟斗，轻轻吐了口烟，打破了寂静：“……原来是这样。这种情况在第六特异点也见过吧。我当时也在那个特异点里，并且顺便观测到了——名为阿图姆的存在，也是这样子仅仅留下力量后就离开了。这么一来，轮转圣王那与性格不相容的举止就解释得通了。毕竟以祂那因为不满就随手毁灭世界的性格，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服从御主的命令。连那名为阿库娅的女神也会经常叛逆甚至公然顶撞御主。”

藤丸立香连忙摆摆手：“不不不，阿库娅她应该只是比较特殊而已”

罗曼茫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啊？所以原因是什么？”

“被召唤出来的轮转圣王有着严重的自毁倾向。服从命令也只是顺带的事情罢了，祂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细节。简单来说就是——祂从降临现实起就在不断寻找着可以继承自己力量的目标，在找到并交出传承后，就会自我解放掉。而传承的条件，自然是如祂所说的那样——拥有对命运的愤怒。至于为什么是这样子的条件，大概与祂生前的经历有关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旋转的核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入了藤丸立香的体内，

庞大的神性与力量顺着经脉涌遍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过来。藤丸立香下意识攥紧拳头，指尖都在微微麻。

系统前所未有的播报忽然响起：

【从者转轮王阿?修罗已脱离队伍。可学习的技能将继续保留。】

“我已经被灌顶了，不用再特地花技能点学习祂的技能了啦”

藤丸立香看着面前银白的身影开始化作白色光点缓缓消散。白色的空间也随之褪去，重新露出昏暗的战场天穹。身后的阿育王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微微低头。

沉默了片刻，藤丸立香取消了法天象地并看向神贞：“……那就翻吧。反正那个肉团也不知去哪了，现在带我们去法庭吧。”

“嗯。”

神贞点点头走了过来，伸手抓住了藤丸立香的手臂。反应过来的玛修马上凑上来抱住了藤丸立香的腰。福尔摩斯不慌不忙地伸手搭在了藤丸立香的肩膀上，小圆也连忙拉着芥雏子上前抓住了藤丸立香的衣袖。

光芒一闪，众人就这样消失在了原地。

空荡荡的战场上，普奇神父茫然地看了看这片狼藉的空地，又看了看众人消失的方向：“……那我呢？我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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