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果真还是俩猫嫌狗厌的死孩子。
黑色大蟒也顾不上划水摸鱼了,看着新来的鸟痛击少君。听着后者嗷嗷惨叫,它甚至忍不住在心中啐了一口,该!死孩子明明是人族王起一手抚养长大的,却连人族推崇的尊老爱幼都没有学到分毫,方才缠它缠得紧,差点儿将它老命送走,这会儿还疼得。
张大叽没想到小伙伴说打就打。
他一手捂着发顶,一手捂着下方,跟煮熟的虾一般蜷缩着在地上打滚,同时还不忘各种求饶,一口一个咕奶奶地喊:【咕奶奶,我这头发要是被撕下来,会变成秃子!】
张君显然不会喜欢一个秃子。
他不说还好,一说张大咕愈发生气。
它放弃啄,直接改为用翅膀扇张大叽,一边扇打一边控诉,一连串密集的叽叽咕咕比雨点子还密集,即便是不懂星兽语言的人也能听得出来,张大咕这会儿骂得非常脏。
总结一下就是在质问张大叽这只贱鸟究竟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趁着它不在的时候,蛊惑了张君帮他化形!凭甚是张大叽先化形?
论资历是它张大咕更深!
论实力是它张大咕更强!
论与张君的感情也是它张大咕更浓!
凭什么让一只贱鸟后来者居上!
一连串的脏话与质问听得黑色大蟒一愣一愣,长长一条蟒躯竖着浮在水中,只探出一颗脑袋看热闹。它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星兽化形不是实力机缘到了就直接上了?
居然还有先来后到?
张大叽也这么想:【咕奶奶不讲理。】
张大咕冷冷地举起爪子,一爪子按在张大叽头顶,揪着他头发,迫使他仰头。张大咕微微垂首,尖锐坚硬的鸟喙几乎要戳到张大叽的鼻尖。它缓慢而严肃地道:【咕!】
张大叽:【……咕奶奶,我错了。】
但它下次还敢。
张大叽看似示弱,实则挑衅:【要怪只怪我娘我爹都是星兽,我生来就是纯血,所以不管是修炼还是运气,总能占一点优势。】
张大咕就不一样了。
至少起点没有张大叽这么高。
张大咕眼神冷厉:【咕!!!】
翅膀一扇,一道劲风将张大叽直接打飞出去,光溜溜地在水上滚了好几圈,最后一下子砸中黑色大蟒面门。黑色大蟒没想到它看个热闹还被牵连,一时愣怔,闪避不及。
其实也不想闪避。
甚至主动接住多灾多难的少君。
结果就是遭了报应,逼得黑色大蟒咒骂道:【你这恩将仇报,遭雷劈的死孩子!】
它一时善意接住了少君,自然没有多少警惕。孰料刚将人救了下来,张大叽倏然来了个翻脸不认人,原先狼狈翻滚的姿态变为擒拿进攻,探手如闪电,击向黑蟒的要害。
张大咕也一改刚才的内斗架势,转而与张大叽默契配合,左右夹击。黑色大蟒这次是真阴沟翻船,刚蓄力要逃,张大咕鸟爪砰地砸了下来,浩瀚星力顺着蛇鳞灌注进来。
黑色大蟒:【……】
外来星力可不会跟本身星力那么温顺听话,刚一侵入体内就展现出极强的破坏性。犹如千万薄刃在它经脉之中肆意割划,疼得黑色大蟒剧烈打滚,粗壮蟒身搅得水面轰然沸腾,浪花如山峦迭起,浑浊江水飞溅不止。粗壮长尾拍击战船船身,发出轰隆巨响。
体内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星力在冲撞撕扯,将它经脉当做了交锋战场。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疼得浑身肌肉都在痉挛,黑色大蟒确信自己真的阴沟翻船了。它试图用撞击带来的疼痛压下体内的剧痛,再凝神调动自身星力将这股外来的星力逼出体外。
试了两次,效果不佳。
黑色大蟒咒骂一声。
真是知鸟知面不知心,张大咕这只鸟瞧着挺老实,怎么下手这么阴险,对方的星力有些古怪。若非张大咕是只鸟,黑色大蟒都怀疑张大咕是刑部出身,刑讯逼供的行家。
不过,张大咕吃亏就吃亏在太年轻。
黑色大蟒怎么说也是多年老油条,底蕴深厚。它仅狼狈了几息,终于将那股陌生星力强行排出,解除星兽形态,化为人形模样。他贴着地一滚,避开张大咕的鸟喙攻击。
好家伙,这只鸟还真想吃了自己。
他知道此刻的张大咕已进入狩猎状态。
星兽对猎物从来是势在必得的。
黑色大蟒不做任何迟疑,随手抓起地上的破布,一边逃一边给自己缠上。半路碰见一根倒地大旗,他单手抓起旗杆掷向张大咕。
他觉得自己也挺心酸。
世人皆以为蛇类可憎可恶可怕,实际上它们一族却卡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许多猛禽都能欺负它们。黑色大蟒还不是星兽的时候,每日只能东躲西藏,逃避天敌的同时挑拣能充饥饱腹的猎物,碰见抢食的还不敢争。好不容易开智又入了星兽的村寨,日子总算好起来了,现在又被先主的孩子与另一只鸟追着杀,后者还在馋他这一身的好肉。
【莫要欺蟒太甚!】
他又不是打不过这小辈。
张大咕可不管,径直一个俯冲捕猎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