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叔偃那种误人子弟的教学法子?若能成才,必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韩卧说出了心中吐槽,元獬还不忘踩了一脚发小。
说樊游照本宣科都是夸奖。
这厮纯粹是瞎教,比山长还要催眠。
韩卧:【那主君她是……】
元獬:【应该算是开悟了吧,人还是那个人。你担心是歹人恶鬼夺舍,可夺舍也有讲究,只有老成精的夺舍弱者,从未见过哪个孩童能夺舍强者,打个照面就烧死了。】
韩卧这才想起来自家主君体内阳气有多旺盛,只是正常的社交距离都能让列星降戾的鬼物闭嘴。元獬喜欢往主君身边凑,削尖了脑袋想爬床,不就是图这个么。在这种情况下,哪还有不长眼的邪祟敢打主君肉身的主意?
韩卧:【那就放心了。】
仔细想想,主君开悟启智也是好事。政务多的时候,可以将对方抓过来干活,而不是自己忙得昏天暗地,还要眼睁睁看着主君游手好闲到处乱跑。君臣本就该同甘共苦。
隔着一条战船,元獬清楚瞧见王起坐在船舷上,后者视线落点正是在垂钓的主君。看主君口型,她与葛周商议怎么晾晒小鱼干。三条虎鲸格外殷勤,似乎想跟主君套话。
元獬露出几分玩味笑容。
【伏龙,你这边可有笔墨?】
【作甚?】
元獬道:【自然是写信。】
发小樊游心系主君,元獬自然要定期报个平安,好让对方放心,顺便夸一夸发小那个稀烂的教学水平。韩卧一怔,目送元獬转身回了船舱。她眼珠子一转,选择了安静。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她跟元獬几人的定位可不一样。
犯不着为不相干的事情将几人都得罪了。
韩卧双手拢在袖中:【那我也去写一封家书吧,这次出来几月都没寄一封回去。】
也不知道外子在惟寅过得如何。
她知道都贯夫妇都是厚道人,外子在私塾当讲师肯定会受夫妇二人照顾,但韩卧还是会挂念,总要亲自过问才能放心。张泱兵马归程速度极快,沿路只碰见几个不长眼的小贼,顺手就解决了。张泱让张大咕提前回去报信。
之所以没选速度更快的张大叽?
唉,这也是为了张大叽好。
张大叽提前化形,挨了大咕一顿胖揍。要是让张大叽去报信,届时要挨的揍可就不是一顿,而是三天九顿了。明白张泱苦心的张大叽当场感动落泪,抱她的腿不肯撒手。
【呜呜呜,张君最疼爱我了。】
张泱:【……撒开手!】
星兽切换人形兽形就这点不便,不是爆衣就是裸奔,饶是NPC张泱都要说一句“伤风败俗”。王起忍无可忍将张大叽拖走:【再不好好穿衣裳,老子一鞭子阉了你的鸟!】
张大叽挣扎:【不要穿,不要穿,王八犊子你也没有好好穿,怎么还有脸管我。】
王起的拳头都硬了。
【闭嘴,老子哪里没好好穿了!】
不要污蔑他的清白。
他以前确实穿得有些潦草慷慨,但该遮的也都遮了,偶尔坦白了些,身边也没有陌生人,亲卫也都在远处守着。这只不长眼的死鸟瞎说八道,弄得好像他如何不守道德。
他王公孙清清白白!
为了让张大叽吃一点教训,王起这次是下了狠手。张大叽出来的时候,张泱发现他屁股肿一大圈,那真是翘得能顶一瓶汽水了。
【坐?】
张大叽捂着屁股可怜道:【坐不下来,王八犊子不知从哪儿抽来一根荆条,我现在屁股没一块好肉,全是一条一条一条……】
张泱:【屁股被抽成减速带了?】
张大叽不懂什么是减速带,但从张君揶揄的语调,他也知晓张君不会替他出头。一想到要在王八犊子手底下混日子,悲从中来。
张泱道:【虽然公孙是严厉了些,但现在纠正习惯,总比回头闯祸再收拾来得好。你若是回到村寨,与星兽一起生活,你天天光溜溜到处跑也没事。因为星兽判断年龄不是靠外表,你在同类眼中还是个孩童,怎么胡闹都没事,但在人族聚集地方,你的外表已经算个小大人了,再动不动光着屁股乱跑,小心被当成贼人打了。回头苦主将你扭送到郡府告状,追查到我这里,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窒息。
张大叽脸上故意夸张的委屈收起。
那张漂亮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迷茫。
张泱对此感同身受,她当年稀里糊涂觉醒意识,一想到要混入玩家群体,努力而笨拙掩饰自己的破绽,一边观察一边在全然陌生的世界谋生,她也会迷茫、恐惧、懵懂。
只是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对这些情绪感知不深刻,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然而,在【智谋】突破及格线的现在再回头看当时的自己,张泱对那个新生NPC产生微妙同情。
基于这份同情,也对张大叽爱屋及乌。
【我与公孙都会帮你的。】张泱抬手将张大叽的马尾调整好。只要她在,就不会再有另一个在陌生世界摸爬滚打的小可怜了。
张大叽温顺伏在她膝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