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平时坐的员工电梯,连翘有点心慌,按住开门键。 她在干什么?她是带教,对方是大老板的独生女,周一转岗。深夜独处,传出去她的职业口碑全毁。她一身是债,输不起。她应该下电梯。 她欠凌薇薇太多。有风险也该上去。 她松开手。 三楼。 她盯着跳动的数字,手心出了汗。现在按一楼还来得及吧? 左、前、右,三面镜子映出三个她。 左边一个在算账:欠苏敏的,欠周姐的,欠公司的。 右边一个在冷笑:你想要晋升,怎么不去勾兑王建国? 最后中间一个直直望进她的眼睛:为什么偏偏是凌薇薇? 八楼。 如果凌薇薇不是大小姐,而是个普通实习生,跟你一样窘迫,不仅伸不出援手,还会加重你的经济负担,你还想靠近吗? 十二楼。 凌薇薇的卧室在三楼。那本素描本,那只猫,那句&ldo;你明天还来吗&rdo;。 她那天没有回头。 现在她上来了。 连翘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微微发颤。 前面二十七年,她选房贷,选工作,选咬牙扛所有事,选了所有稳妥的路。 这一次,她想选心动。 &ldo;叮&rdo;的一声,十五楼电梯门打开。 幽暗的走廊铺在眼前。她站在电梯口,停顿一秒,抬腿迈进去。 闪电一亮,从董事长办公室的门透出来,门前惨白一秒,下一秒又沉进黑暗里。 她走到办公室:&ldo;凌薇薇?&rdo; 应急灯绿光暗淡,照出办公桌的轮廓和桌后的凌薇薇。 凌薇薇坐在老板椅上,几乎只是一道剪影。侧过头来,耳朵上小小的钻光一闪而逝。 侧面敞开的门里,灌进来狂风,雷雨潮气浓重。柑橘香在室内散开,却比平时更重。 凌薇薇关了电闸吗? &ldo;电闸在哪里?&rdo; &ldo;我找不着。&rdo;凌薇薇站起来,&ldo;你过来跟我一起找找。&rdo; 连翘一步,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办公桌前有一把宽大木椅。 &ldo;你身上又有那个味道。&rdo;凌薇薇说,&ldo;草木味,很淡,苦苦的。&rdo;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办公室。 凌薇薇吓得站起来,黑长发松松披在肩上,眼尾留一点没卸干净的浅棕眼影,朦朦胧胧。唇色橘红,柔软任凭欺负。身穿收腰a字小黑裙,青涩克制。 微宽小方领,刚好露出锁骨窝和一点点肩颈线条。短摆落在大腿中上部。 &ldo;监控没了。&rdo;闪电过后,凌薇薇在黑暗中怯怯开口,止步不前。 &ldo;是啊,有点什么事,别人也不知道。&rdo;连翘手指搭在椅背上。最后的理智正在质问:你想好了吗?坐下就意味着不走。 又一道闪电。 凌薇薇似乎很害怕,走到办公桌前,步调却很慢。小腿线条纤长紧绷,黑丝薄得像一层雾,一直裹到纤细的脚踝。酒红高跟的鞋尖点在地板上,微微发颤。 她明明试图诱惑,穿上讨厌的黑丝和高跟,脚步却倾泻生涩和慌张,如偷穿大人衣服。噢,她已经十八周岁,却还不算大人。 连翘拉开椅子,坐下。 大小姐手一撑,坐到办公桌上,裙摆顺腿轻轻一晃,内里真丝绡扬起柔和弧度。 一道惊雷,轰隆震起。 &ldo;好吓人啊。&rdo;凌薇薇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前一倾,手肘扫过办公桌上的内线听筒。 话筒&ldo;咔嗒&rdo;一声滑出座机,悬在半空,通话键的绿光在黑暗里亮着。 雷声太大,心跳太吵,连翘眼里只容得下她,轻轻吞咽一口,往前靠近她。 凌薇薇呼吸扫在她唇间,与她交缠。雷雨潮气携带柑橘香,扑她满脸。 连翘右手碰上她的脊背。 没有布料,肌肤热烫,如烧暗炭。凌薇薇特意将拉链多往下拉了一公分吧?背后露一小片脊背,往下会是浅浅的腰窝。 她的身体暖暖的,软软的,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瘦的纤瘦。年轻稚嫩,鸽子一样,怎么会有毒? 连翘顿住手。凌薇薇呼吸暂停。 好一会儿,连翘问:&ldo;再下雨也是夏天,你这么挨着我,不热吗?&rdo; &ldo;黑丝穿着才热。我不该穿黑丝。&rdo;大小姐害怕之余,不忘抱怨。 连翘右手用力,凌薇薇顺着她的力道滑进她怀里,腰侧轻轻蹭过座机边缘,悬空的话筒滑回卡槽,&ldo;嗒&rdo;地一声轻响,通话键绿光灭了。 凌薇薇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嘴唇。 黑丝脱出高跟,蹭上连翘的裤腿,再往上一点,夹住她的腰。 连翘的手,抬了起来。 只要落下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作者有话说: 无 偷欢 隔着薄薄裙料,凌薇薇后背皮肤热烫。肩胛骨轮廓清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连翘指尖触及,怀里的人就猛地绷紧背,双腿下意识一收,膝盖撞到腰侧。力道不稳,但凌薇薇常年练跆拳道,肌肉线条依然这样紧实。 丝袜初带雷雨的冷,随后浸出人的热。 凌薇薇整个人委顿,既慌乱,又默许。呼吸在她下巴位置,一下一下,热热拂过她喉咙。 连翘空吞咽一口,托住她腿弯下方。 凌薇薇的腿自然弯曲,丝袜泛起浅浅褶皱,涩感重些,蹭在手腕上,痒得若有似无。 清醒一点。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可指尖有自己的意识,顺筋轻轻一刮,凌薇薇浑身颤一下,向后仰倒,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笔记本&ldo;咚&rdo;地扫到地上,闷响混着远处的雷声,消弭在暗里。 连翘直起身,稍一用力就把人往前送,落在办公桌正中。凌薇薇的小腿垂在桌沿,晃了晃,方才还紧绷的肌肉瞬间软下来,左手下意识抓住她腰侧衬衫。 连翘往前倾身,迫使她放手,腿抵在桌沿,把人圈在方寸之间。右手撑在她身侧,左手顺着裙边,丝袜边缘凉凉的,她顿了顿。 &ldo;丝袜闷热,脱了?&rdo;她的声音竟然如此喑哑,她掀掉她的黑裙。 凌薇薇轻轻&ldo;唔&rdo;了一声,躺下去,在黑暗里看着她,眼睛明亮,如晚星落水。 那点期待太直白,撞得连翘心跳如雷。她别开眼,指尖拽住左腿丝袜,往下一扯。 窗外炸响惊雷,掩盖布料裂开的轻响。 她抓过凌薇薇的手腕,用撕下来的丝袜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按在头顶。 她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呢?也许是从那几部反复看过的电影里,也许只是本能。 原来人类尝起来是咸的,热的,毫不孤独的。 雷声一声接一声,砸在天幕上,也砸在心上。 连翘的鼻尖碰到她的肌肤,带着柑橘香的体温传递过来,烫得她鼻尖热热。她活了二十七年,永远清醒,永远算得失,永远把自尊当作铠甲,可这一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她太好了。 好到她明知道跨出去就是深渊,还是忍不住低头,放下所有的顾虑。 凌薇薇开始颤,细碎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急,到最后带着点哭腔,叫她的名字。几乎是尖叫。 大小姐的嘴巴实在很吵,很大声。 连翘抬手,用掌心轻轻捂住她的嘴。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掌心里,湿软的舌尖轻轻扫过掌纹,连翘后背一僵,无法动作。 &ldo;哗啦&rdo;一声,她撕下丝袜,塞进她嘴里。 尖叫变成咿唔哽咽。 她该偿还的。 但当她轻舔丝绒,当凌薇薇轻颤,所有关于亏欠与偿还的计算就都从脑子里蒸发。 她完成幻想。 可怕之处在于,她确实想要这样不管不顾。 闪电劈亮整个办公室。 大小姐如白玉浸胭脂,眉头紧锁,眼尾泛红,眼睛里波光粼粼,令人不舍。 下一秒,黑暗重新压下来。 连翘跪下去,强势笃定,又顶礼膜拜。 雷声在窗外一记接一记,炸开一切压制过的、不能言说的渴望。 雷声滚过,她忽然想起绿化带那些夹竹桃,在这么大的雨里,该也被打得零落不堪。 她双手撑办公桌。手上传导过来实木桌的凉意,体温蒸腾起来,两种温度在皮肤上拉锯。 闪电又亮一次。 凌薇薇曲起悬空的小腿,脚掌踩到办公桌上。丝袜碎成条,依然挂在腿上晃荡。她的眼泪正从眼角滑进鬓发。 连翘想要吻走。 看清楚。你在做的,和清醒南辕北辙。这是错的,你和她在两个世界,明天醒来一切都回不去。 她不能辜负此刻。 凌薇薇的闷哼已经破碎,抬起手,摸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