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胃里却微微抽搐烧灼,接着&ldo;咕&rdo;一声。 好大一声。好煞风景。 &ldo;你不差这十多二十分钟吧?&rdo;凌薇薇问。 不差。 路边的沙县小吃垂着塑料帘,连翘掀帘进去,凌薇薇跟进来。 连翘点一碗十块钱的蛋炒饭。 炒饭端上来,热气扑了连翘一脸。她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米粒扎实,蛋香裹着葱香,满足感沉甸甸。 对面的凌薇薇不说话,双手托腮,就这么看着她。 店里冷气很足,锅气裹着葱油香飘过来。凌薇薇的白针织衫纤尘不染,和油腻的塑料桌布格格不入,可她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只有一点软乎乎的专注。 &ldo;慢点吃。你怎么不先吃中饭再来?&rdo;凌薇薇去窗口拿来一碗绿豆汤,&ldo;科室会有工作餐,我都和医生一起吃过了。&rdo; 连翘顿了一下勺子。她狼藉又狼狈,却有人叫她慢点吃。她素描 八月九日,cr系统跳出当周处方量。 连翘正啃两块钱的酱肉包,一下顿住。最后一天猛增五盒,复旦肿瘤的盘子彻底打开。 应急借款也下来,王建国在隔间跟她递准信:资深代表的名额,非她莫属。 &ldo;科室会成绩斐然。&rdo;出来时她跟实习生总结。 凌薇薇笑着回:&ldo;我们一起完成的!&rdo; 连翘算了算,等晋升落地,连本带息还完也就两年的事。日子总要往亮处走。 她白天跑医院盯复迈宁,下午去中山陪妈妈。凌薇薇绕路过来,带一小袋无盐坚果仁,坐十分钟就走。 &ldo;我不会剥这些。&rdo;凌薇薇声明,&ldo;我家张姨多剥了一点。&rdo;绝口不提之前的人情。 她们甚至没说什么越界的话。只是凌薇薇转身离开的时候,连翘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晚上,凌薇薇再次在微信上问:&ldo;你明天来我家吗?&rdo; 她去了。 八月十日傍晚,常规探视过后,她踩着青石板,往弄堂里面走。两边都是一模一样的青砖门,梧桐叶切碎黄昏阳光。整条弄堂静谧,完全隔绝新天地商圈的人声。 她找到对应门牌号,面前是一扇乌漆实木大门,配一对擦得发亮的铜门环,门旁墙上只嵌了枚便当盒大小的铜质门牌。 门打开,一位穿藏青色素面套装的阿姨微微欠身,轻声问:&ldo;连翘小姐是吗?凌小姐在等您。&rdo; 张姨接过她的帆布包,目光在她的t恤上停了半秒,恭敬地引她进去。 迈过高高的石门坎,迎面是一方三十平的小天井,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薄青苔,墙角种了一丛细竹。 阿姨推开客堂,走进一楼,止步不前:&ldo;凌小姐在三楼。&rdo; 连翘独自上三楼。三楼整层打通,比她和苏敏合买的小两居大两倍不止。 她身上的消毒水味渐淡,空气里的柑橘香漫过来。歪耳朵兔子正蹲在床头。 凌薇薇穿着家居服,带她参观一圈房间,邀请她坐在地上打switch。 她坐在地毯上拿起蓝手柄,她们肩膀挨着。凌薇薇赢了就凑过来指挥她,输了往她肩上靠一下,间隙一伸手,从胡桃木矮桌底下抽出一个旧本子,随口说:&ldo;待会儿放一楼书房去。&rdo; 那好像是素描本。封面画着一朵艳粉的夹竹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薇薇,六岁 连翘放下手柄:&ldo;我能看看那个吗?&rdo; &ldo;小时候画的,很丑。&rdo;凌薇薇咬唇犹豫,&ldo;你要看就看吧。&rdo; switch的游戏音乐还在响,欢快的电子音,没有人去按暂停。 连翘小心翻开素描本。 六岁的夹竹桃,七岁的向日葵,八岁画的全家福:男人的领带比脸还大,牵着小小的她。九岁画过天上的云朵,云朵长着人脸,有着长长的头发,底下的小女孩抬头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