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詹译杰也向她保证,一定会让金川隆平安无事地回来。 金羡羡却隐约觉得事情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这么容易。 金家生意越做越大,避免不了和当地官员打好关系,知府辖管该地日常事务,更是避不开的关系网。自金羡羡有记忆起,金家就与顾府来往甚密,这密切的来往里或许都是利益,但怎么算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这样不打招呼抓了金川隆去,是史无前例的头一遭。 这一夜,詹译杰前头准备的东厢房终究是派上了用场。 金羡羡躺在床上,眼泪闷在被子里将被面沁湿。 事情确实如她所料,翌日金家求见扬州知府顾明祥无果,金川隆直至申时也未被放出。詹总督不欲插手此事,最后是詹译杰大动干戈闯了知府。 瞧见詹译杰身影,金羡羡忍不住跑了过去。 “别急。”詹译杰纠结许久要不要和金羡羡说实话,可看到她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又不忍瞒她。“顾明祥说,金兄涉嫌参与刺杀九皇子一案。”此案牵连甚广,九皇子已禀廷,朝中派了督察巡使负责此案。 见她摇摇欲坠,詹译杰连忙继续道。“你先别担心,巡使未到之前,阿兄不会有性命之忧,只难免受些关押之苦。” 何其可笑,她阿兄连那劳什子九皇子都不认识,谈何要害他。更何况,她金家本本分分做生意,就一商户,哪来的能耐去刺杀堂堂九皇子。 正文知道我是谁 金羡羡其实早有预感,是他搞的鬼。只是,她不死心,不愿意接受,仍抱着幻想,寄期望于一切都是巧合。 池塘边的那个笑,挑衅又得意,他当时就在向她示威。 他也确实成功了。 她想到自己负隅顽抗地发问,却被顾德兰惊恐地捂住嘴巴。“你在胡叱什么。” 顾德兰压低声音,杏眸圆睁,声音又惊又低。“九皇子乃皇后中宫所出,当今东宫的同胞兄弟。” 金羡羡的眼睫发颤。 她知道,现在她应该做的,就是去跪在那位九皇子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知道错了,卑躬屈膝地求他放过金川隆。 她向来都是识时务的。 那一年,她十二岁。 江宁巡抚第三子刘庚对金羡羡的仕女图惊鸿一瞥,逼迫金家将金羡羡嫁于他为妾。金羡羡至今还记得那个还未及冠便一身松垮肥肉的人,肉坠在肚子上,挤在大腿里,压在人的身上几欲令人呕吐。 那一回,金羡羡高烧半月,金家散了一半家产,金守才的腿被打折,换来事情不了了之。自此,最不屑于结交权贵的金川隆也开始频繁出入酒楼,金羡羡开始与詹译杰交好。 如今的秦辙就是当年的刘庚,只可惜,金羡羡再找不到比秦辙更有权势的“詹译杰”当靠山。 春桃儿担忧不安地望着金羡羡,替她挡着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眼见自家小姐就要撞上面前的那个人,赶忙唤了一句。“小姐!” 金羡羡抬头望去。 “金小姐,公子有请。” 是贼王八身边的那个侍卫,还是当初第一次被拦住的地方,去的也是原来的那个厢房。 只是这一次,秦辙没有虚情假意地邀请她落座,金羡羡也没有假模假样地虚伪客套。 圆桌边上的人正款款而坐,一派怡然自得地饮茶。 金羡羡站在厢房中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天在做什么。她整日里神情郁郁提心吊胆,该遭受报应的人反而一点事没有,整日称心如意,何其可笑。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嗡声问,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气馁。如同被风压垮下坠的落叶,在坠地前打着旋儿试图再次乘风而起。“我给你睡一次,你能放过我阿兄么?” 秦辙本以为会看见一个誓死不屈的金羡羡,甚至也做好了金羡羡不管不顾的准备,毕竟敢一边吊着他一边嫁给詹译杰,属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事情。他甚至想过,金川隆、金川隆他爹,金羡羡她爹,然后她娘,一个又一个,看金羡羡能挺到什么时候。没想到,仅一个金川隆,就让她轻而易举缴械投降。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一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知道我是谁了?” 金羡羡垂眸,下跪伏地,嗓音婉转怜人。“九皇子兰桂齐芳,可否饶恕民女一命。” 秦辙一听这句话就笑出声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语气随意又带着诱惑。“我饶你。” 金羡羡还未来得及震惊,就听他下一句。“我不仅饶你,还赏你一场造化。” 没等到她的感激涕零,秦辙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一般,甩开她的下颚,目光骤然变冷,了然讽刺。“怎么?激动坏了?” 金羡羡当然知道他说的口中的造化是什么,左不过就是那句“我纳你”。 她跪在地上,不由抽泣起来。“我爹娘年迈,就只我一个女儿给他们养老送终,我不能这么不孝离开他们去京城。”说着说着,她泪流满面地跪行两步跪到秦辙腿边,双手扯住他的衣袍哀求道:“九皇子,天家奉行孝道,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能服侍我,你也算是尽孝了。”秦辙温柔地替她擦拭眼泪,语气却冷酷无情。“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随我一道回京。” 金羡羡神色发僵的那一瞬,替她擦拭眼泪的那只手骤然用力捏紧她的脸颊,表情发冷。“别再耍什么小聪明,不然耍一次我就剁他一根手指。”剁谁的不言而喻。 他笑得灿烂。“不信你就试试。” 金羡羡信,她怎么能不信呢,毕竟詹译杰和夏汁儿的前车之鉴已经在这摆着。“堂堂天皇贵胄,你与詹译杰他娘又有何异。” 秦辙算是见识了金羡羡情绪的收放自如,前一秒还哀求惹怜,下一秒便能针锋相对。他不气反笑。“詹译杰碰了你那侍女,这就不一样。” 他没把话说透,说透便没意思了。“你不提这事我都忘了。”他拇指轻轻刮蹭金羡羡的脸颊,语气却冷冽。“你合该好好谢我,詹译杰他娘这么对你,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算替你报仇了。” 金羡羡被他甩到地上,他却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她抓住他的袍子不松手,嗓音再度变得哽咽。“我刚和詹译杰成亲,怎么和你去京城。” 秦辙面无表情扫她一眼。“你这么聪明,自然有办法。”说完,他迈步甩开金羡羡的手,离开厢房。 春桃儿见人离开立马推门而入,见金羡羡呆滞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慌张。“小姐,你怎么了?”她害怕地喊她。“您别吓我。” 金羡羡脸上还有先前演戏假哭的泪痕,眼睫眨了眨,一颗眼泪顺着脸颊坠在地上。 她抬眸看向在一旁担忧难过的春桃儿。“没事,别怕。” 她抬手托住春桃儿也跟着哭起来的脸,替她擦了擦眼泪。“春桃儿,别哭。” 金羡羡本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这种结果,可真被宣了判,心中却仿佛早有预料。 她一边给人擦着眼泪,一边缓声交待。“这些天我和这位九公子的事谁也不能说,夏汁儿要是想留到詹府就让她留。你先回金府,我会请爹娘替你选一门亲事,放了你身契,你以后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小姐,您在说什么?”春桃儿要接着往下说,被金羡羡挥手阻止。“春桃儿,接下来我说的你要记好。” “今日从顾府出来后,我在大街上听闻九皇子刺杀一案牵连甚大,哭得不能自己,故去买了花灯希望阿兄能早日归家,却不慎在放灯踩空落河。记住,我是在淮河上游桥墩子处放的,那里人流小,一时坠河没人看见也是正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