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看不清,说不了,只剩下绝望地恸哭。 这一日,注定是要在大梁朝的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金羡羡与秦辙、詹译杰的爱恨情仇也在大梁的上撕开了遮羞布,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这一切金羡羡都不知道。 一连三日,金羡羡一句话没说,一口水没喝,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呆滞木讷,仿佛五感尽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秦辙曾恼怒地单手将她拎起来让她照照铜镜看清楚自己现在一副什么模样,可金羡羡任由秦辙将她扯到地上,躺着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 对抗到最后,秦辙再次请来太医。 “心病还需心药医。”太医叹气。“这是根。” “但再这样不吃不喝下去,怕是也没有几日可活了。” 秦辙听得好笑,重复了一遍。“没有几日可活。” 这些日子,秦辙简直腹背受敌。 朝堂上,裕王一倒,皇帝的病却奇迹般好了。皇帝重新把持朝政,东宫地位虽然照旧,可唯一能和东宫抗衡的子嗣就只有秦辙了。 秦辙天算地算,万万没有算到皇帝的靶子是朝着他和太子的。 但不得不说,皇帝这一步算得太妙太天衣无缝,将所有人的人心都算了进去,彻底把皇后太子与他之间那层本就脆弱不堪的信任给打破。现如今,不光东宫与他起了嫌隙,就连皇后也开始明面忌惮秦辙,说话模糊不清,像防贼一样防着他。 更别提,金羡羡这副模样。 “久不进食,滴水未进,便是再强悍的身体也顶不住的。”太医摇头。“即便老夫开了药,灌不进去,也无济于事。” “把药开过来。”秦辙扔下这句话。“都出去。” 他看着床上呼吸得几乎没有起伏的金羡羡,胸腔里仿佛憋着一把火。他就不信,为了一个詹译杰,金羡羡还能去死。 香菱端来熬好的汤药,看了眼脸色如锅底一样黑的秦辙,谨慎道:“王爷,奴婢来喂娘娘吧。” “滚出去。”秦辙没看香菱,接过药碗,目光仍旧落在阖目的金羡羡脸上。 胸腔里仿佛憋着一股来回窜动的气,秦辙努力把它压下去,却在见到金羡羡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时又反复弹跳。涌上来一次,又按捺下去一次,要说的话在喉咙里碾磨了几次,最后越过唇齿也只憋出两个字。“睁眼。” 从始至终,金羡羡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秦辙压下那股暴戾得几欲毁天灭地的欲望,忽然猛地站了起来。他一只手将人直接拎了起来, 拖到外边院子,敞亮的天光一下子刺痛金羡羡的眼,让她微微皱眉。 终于见到金羡羡有了动作,秦辙憋在心口的那股气一下子如脱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原来你还会痛会难受,”秦辙只觉自己比她难受千倍万倍,声音又大又狠,越发口不择言。“为了一个詹译杰就想死,你就这么不值钱!” “行,”他连连点头。“我成全你。” 他大走两步直接抽过徐九系在身侧的匕首强硬塞在金羡羡手里,声音比力气更大。“有本事现在就去死,死了一了百了,我花几个钱布个棺材埋了你也好比现在这……” 刀刃捅进去发出的“噗呲”声被秦辙怒吼的声音淹没,等现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只看见秦辙发了慌抱住跌落的少女朝屋里狂奔,颤声大声喊太医的场景。 照清阁乱成一团,谁也没想到金羡羡当真会一死了之。 好在金羡羡几日未曾进食,身体本就虚弱,捅进去的那一刀力气不大,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一刀刺的位置在腹腔下部,伤了肠胃和盆腔,日后怕是饮食和子嗣艰难。 东宫进了乾元殿密谈,徐九刚得知的消息,可眼下看到紧闭的书房门,想到先前秦辙那副神色冷戾却眉目泛红的模样,一时卡在原地不知该不该敲门。 他没看错的话,他主子眼底闪过的,是泪珠。 自皇子开蒙起,徐九就跟着秦辙了。 倒也不是徐九自以为,但在大梁朝这几位年龄相仿的皇子里,裕王暴虐、太子阴险,秦辙是最容易相处的了。事后有很多回,徐九都很庆幸当年秦辙选了自己。外人瞧着觉得秦辙这位置好,上有皇后顶天,下有太子撑地,又哪里知道里间的弯弯绕绕。可秦辙好像对此毫不在乎,却又什么都在意。 徐九也看不明白。 正如当年绕道江南,徐九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日。 秦辙也没想到。 有很多回,秦辙也想就这样算了,但他算不了。 如果她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他,那为什么在山洞里要替他吸毒,为什么在苏州要替他挡箭,为什么要口口声声说她好想他。 秦辙苦苦支撑着,靠这微许的甜头说服自己一次又一次——金羡羡心里有他,但这个念头,终于被今天这一刀给砍没。 金羡羡心里没有他,一丁点都没有,秦辙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有那么一点在意他,那今天这一匕首,金羡羡都不会这么轻易就捅了进去。秦辙忽然笑起来,笑声嘲弄,透过屋子传到外边去,渐有癫狂趋势,令徐九不由心惊。 好在这笑声持续时间不长,屋子重新归于寂静后,徐九动了动僵直的手腿,敲响书房的房门。 “进。”听到秦辙沉着平静的声音,徐九暗自松了口气。 他低头进去,不敢抬头,绕过书案在秦辙耳边密语,最后着重强调道。“太子至今还未出来。” “嗯,”秦辙恢复成平静无波的模样,在徐九正要退下时,喊住他。“再去办件事。” 听到秦辙说的事,徐九压下心中震惊,应了下去。 接下来几日,秦辙行事平静得看不出一点异样,只是再没有踏足照清阁。过了一月有余,金家人抵京,徐九将人请进照清阁。 一看到在床上阖目无言的金羡羡,李静兰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快步走到床边落泪,不敢置信道。“怎么会瘦成这样。” “羡羡,娘来了。”她不停地唤她,想让她睁眼看看,一边啜泣一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娘带你回家。” 从始至终,床上的金羡羡仍旧一丁点反应都没有,仿佛在床边喊她唤她为她难受落泪的人是陌生人。 徐九收回观察的目光,朝来人恭敬道。“这些时日,二位可自由出入王府,等金小姐身体好些了,到时再离京也不迟。” 李静兰看向站在身旁的金守才,金守才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他收回看向金羡羡的目光,抬手抹了抹眼角,口吻尊敬,到底语气里还是泄露出几分怨气。“无需多劳,我们今天就走。” 从进府到出府,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 徐九回前院朝秦辙禀报,说到金家已带着金羡羡离京时,书案后的人仿佛什么情绪也没有。徐九心里隐约不安,但又不知不安的到底是什么。 金羡羡如同从未在京城出现过一般,秦王府的日子仿似回到了以前还在皇子所的时候,只有秦辙不一样。 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金羡羡捅刀子的画面。胳膊下意识去揽旁边人的腰肢,却只能捞到空气。他在心里细数着日子,今日金家的马车应该到了哪里,明日金羡羡的身体是否开始好转…… 照清阁被彻底封了,金家人不欲再与京城有一丝牵扯,没让香菱随他们一道回江南。 这个年关,京城朝局动荡,年节也过得谨慎。 等开了春,秦辙开始向江南广送名医,事虽做得隐秘,但东宫还是得到了消息。 对于他这个弟弟,太子忌惮大过惦念。从小到大,他七岁才会的诗秦辙五岁就能倒背如流,更别提马场上的较量。 他知道秦辙有意避让风头,也刻意压低他自己的存在感,可有些人,光是存在就足以让人压力十足。 东宫的幕僚对秦辙此举十分看不上眼,可只有太子知道,秦辙自小便重感情。 “无事,且随他去。”太子定了话,话题就此岔过。 - 对于詹译杰的离世,金家人自是有所耳闻。 在听闻詹总督与詹译杰断绝关系时,金家人就吃了不小的惊。这么多年,金守才和李静兰说是看着詹译杰长大也不为过。在李静兰心里,对詹译杰那孩子心里只有亏欠,即便接受了金羡羡成了秦王侧妃的事实,可在李静兰心里,詹译杰才是羡羡那正儿八经拜了堂,打小有感情的夫妻。 当初听说时,金家人原本还打算去总督府送一程,可紧接着秦王府就来了人,请他们进京。那个档口,联想到詹译杰离世,金家人可谓是担心忐忑了一路。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忐忑也没有错。 “羡羡,这是你阿兄特地让人从海里带回来的大马哈鱼。”李静兰蹲在金羡羡身旁。“娘让那个李厨子捣碎熬了粥,你尝尝。” “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李厨子研发了好几个新菜,你大伯可爱吃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