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老九要是想要,当初就不会拱手送给你。” 皇帝冷笑声。“他是不想要吗?” “他是更想要江南那位吧。” 如果不是要去江南省找他的狗屁侧妃,他还会把皇位让出来吗。 皇帝站起身,笑容冷血无情。“母后,您偏了儿臣这么多年,现在才来后悔,不觉得讽刺么。”他丢完这句话,留下怔神的太后,扬长而去。 同样清楚内情的金家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下人亲眼目睹到秦辙和金羡羡说话,甚至大庭广众下亲吻。 简直羞煞人也。 金羡羡不知道这些,因为她在应付秦辙。 秦辙最先提出说要住在一起,金羡羡不同意;又说不住在一起可以,每日要一起用饭,金羡羡再次拒绝。 屡次被拒,秦辙质问金羡羡。“不是说其他的都依我?” 金羡羡理所当然地回他。“吃饭住宿都是我自己的事。” 时间过去太久,秦辙一时都忘了金羡羡的牙尖嘴利,他又爱又恨地抗诉。“你就是在坑我。” 金羡羡面不改色。“你可以不应。” 秦辙被堵得哑口无言。 金羡羡本以为秦辙会恼羞成怒,但没想到他真就歇了各种心思,甚至夜闯香闺的事情也一次都没再干,只每日雷打不动地要与她一起用一顿午饭。 饭桌上,金羡羡一言不发,多是秦辙自言自语,愣是金羡羡也没想到,秦辙能心平气和地坚持到今天。要知道,换以前,金羡羡一句没回应他,他就会语气强硬地要金羡羡说话。 金羡羡有点诧异,但不多,因为没有多放在心上。 李静兰来找她时,恨铁不成钢地捶打她问她到底怎么想的。 金羡羡烦躁地靠在李静兰身上。“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我那几天总梦见詹译杰,他说我变了好多,变得不会笑,不开心。”金羡羡神情颓靡。“我那时一惊醒,才发现,我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逃不开,赶不走,她累了,不想和秦辙折腾了,她就想快快乐乐自自在在地过日子。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李静兰摸着她的乌发惆怅道,语气难过。“秦王可有说何时婚嫁,婚后一应物什都怎么安排?” 金羡羡不打算告诉李静兰,她就准备和秦辙这样没名没份地混下去。她娘不会同意,毕竟在世俗看来,没名没份总归是女子吃亏。 她抱着李静兰的肩膀靠在她身上耍赖。“我要在你们身边待一辈子,让爹爹养我。” 李静兰被她气笑。 金羡羡是真这样想的。 她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她是一定要侍奉在他们膝下,给他们养老送终的。 她不知道秦辙私下有没有别的想法,反正自从两人和平相处后,除了最开始那一回质问,秦辙仿佛什么脾气也没有,金羡羡说什么就是什么,绝无二话。 唯独同房这件事,拒绝久了,秦辙会埋怨。 金羡羡心情好时,会同意他当晚过来她的院子。 那时自火灾后两人的第一次亲近,情绪极致时,秦辙下意识使用自己的左手,整个人却往一侧摔去,倒在床上,砸在金羡羡半边身体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呃”声,金羡羡好不容易投入进去,被秦辙这一摔,彻底给摔没,她不耐烦地扶着自己被砸到的额角,拂开秦辙触碰到自己的身体,却久久没有接收到秦辙的反馈。 她转头看去,只看到背对着她,蜷缩着一声未吭的人。 金羡羡试探地喊了句“秦辙”,没人应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对劲,她坐起身,越过半边身体去瞧他。只见秦辙鬓角上生出汗珠,眉头紧锁地咬紧牙关,整张脸皱成一团。 她的视线往下,就看到秦辙右手紧紧扶住左手,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金羡羡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她快速披过衣裳,蹲在床外沿,替秦辙擦了脸颊上的汗。“我让人去拿冰块来镇痛。” 被秦辙抓住欲要离开的身体,金羡羡回头看他,秦辙咬牙阻止她。“我没事。” 金羡羡看着他的模样,想说你看起来不是没事的模样,但没说出口。 秦辙是赤着身的,身上除了那年在云南打仗落下的伤痕,就是左臂上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灼伤疤痕。 金羡羡的目光落在那丑陋的疤痕上,一时没有动,却在不觉之际被秦辙拉近了距离。“你抱抱我,我好痛。” 声音响起那一瞬,她一下子抽回手。“我又不是止痛药。” 再次被拒绝,秦辙睁开湿漉的眼珠凝视着她,金羡羡错目的那一刻,有一瞬的怔愣。 秦辙眼睛里竟然会出现泪珠? 既然秦辙说了不要冰块,金羡羡也没再多此一举。她直起身,走到了美人榻上躺下,把床让给他。 本以为这一夜就要这样过去,金羡羡即将就要步入睡乡,身上再度覆上一人。 “秦辙,你的胳膊——”金羡羡试图阻止,却听身上的人毫不在意地开口。“我的胳膊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他顿了顿。“难道以后一辈子都不做这事了吗?” 金羡羡也跟着顿了顿。 她想说她可以的,但她知道,秦辙不可以。 充满障碍地行过一次后,秦辙闷在她的乌发里。“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金羡羡筋疲力尽,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以。” 本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谁承想没过一会,他再度缠绕上来。“今天还没结束。” 金羡羡一点也不配合了,随他去。左手使不上力,没了对方的配合,整个过程果然困难程度直线递增。 金羡羡不知道秦辙是怎么坚持的,身体里的欢愉让她略微清醒。她的胳膊重新抱上秦辙时,秦辙闷闷地恳求。“可以你在上头来一回吗?” 金羡羡不应,秦辙痴缠似地咬了一口金羡羡的软肉。“我右手没力了。” 金羡羡还是没应,她发现,秦辙现在好像学会了卖惨。 事实证明,他也的确是装腔作势,有力做到天明。 蓝霞乍醒时,屋子里忽明忽暗,秦辙隐约的声音在室内响起。“知道我胳膊废了后,你有一瞬的心疼吗?” 金羡羡没有回答他。 接下来的半月,秦辙日日问可以去你房里吗?金羡羡的回答都是不行。 徐九作为这个对话的见证人,脸上虽不显,内心是有些瞧不起的。不是瞧不起秦辙,是瞧不起秦辙在金羡羡面前的卑微。 他知道他不该多嘴,但在金羡羡再次拒绝秦辙后,徐九提起京城传来的口信。“京中在选秀,太后娘娘传来口信,说是替您留了两位,待您回京。” 徐九不会无缘无故汇报这类在他这里就可以直接砍掉的信息,秦辙淡淡瞥他一眼,徐九低下了头,慎言。“卑职多嘴。” 徐九清楚,秦辙不会做没有用的事。可正是因此,他才替秦辙感到不值。秦辙已经低头到这个地步,可反观金侧妃,丝毫无动于衷。 那天夜里的火灾,秦辙将李静兰交给徐九后,徐九看得很清楚,火梁倒下来根本砸不到金羡羡,秦辙本可以后退避开,只不过火柱会将两人隔开而已,可秦辙挡在了金羡羡身上。 狭窄的空间容不下两人,梁柱沿着秦辙的左肩砸下,于是秦辙的左手废了。 想到前不久京中的种种试探,徐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他不敢想,若是秦辙左手废了的事实暴露,会引起朝堂多大的震荡,更别提那一群拥护秦辙的朝臣。 “大夫已经在院里等您。”徐九适时想起,提醒秦辙。 每隔一日,秦辙的左手就需要针灸。 秦辙“嗯”了一声,朝外走去。“我记得金羡羡外祖李家是布料皇商,让我那皇兄提个字,做个牌匾送过去。” 能得皇帝赐匾,对皇商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对金羡羡好,金羡羡未必领情,但对金家人好,金羡羡领情领得更快。 “我记得她兄长那钱庄开到京城去了,整理一份他们钱庄的详细情况给我。”秦辙有序吩咐着,徐九一一应好。 秦辙花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在金羡羡身上。 从一言不发地用饭到同房时慢条斯理地搭话闲聊,秦辙花了五个月的时间。尽管在此期间,金羡羡烦过他,恼过他,但至少在面对他时,是有情绪的金羡羡。 不是那个再用一句“秦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搪塞他的金羡羡,也不是对他一声不吭的假人金羡羡。 这五个月里,他将金羡羡的外祖李家捧成了大梁第一皇商。与此同时,他大力推行币制改革,规范票号运营,将金家的“日升昌”钱庄彻底推出江南省,大力发展省外市场。 金川隆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半颐养天年的金大爷,也开始重新出山坐镇扬州大本营。 金羡羡原本不想让他们累,但看他们嘴巴上说着累,身体却干得很起劲,遂止住了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