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谢时珩强压不适,故作镇定,“我……我去趟洗手间,您先上去。” 贺冬禧正低头整理耳饰,闻言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时珩近乎逃也似的下车,电梯里只有他一人。他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门板,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身形。 身形依旧瘦削、腰细腿长,看着并无任何不妥。 他满心郁闷地冲进洗手间,锁上隔间门。 他只当是连日饮食不规律,加上昨夜折腾太过,肠胃受了刺激,多半是闹了肚子。 可他弯腰躬身,反复蓄力尝试许久,腹部的坠胀感一阵紧过一阵,偏偏毫无缓解。 谢时珩双腿蹲得发麻,撑着冰凉的瓷砖墙面缓缓起身,视线垂落,发现身下又洇出了细碎的血迹。 他心底愈发忧心忡忡,抬手按压着小腹,暗自打定主意,等这场寿宴结束,一定要抽空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不能再拖延。 谢时珩整理好衣物,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两步,洗手间入口处便匆匆闯进来一道仓促的身影。 是陆见深。 谢时珩脚步下意识一顿,驻足原地。 陆见深全然顾不上周遭是否有人,快步冲到洗手池边,俯身对着池台剧烈干呕起来。 他呕得猛烈,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模样看着莫名揪心。 本就腹痛未消的谢时珩,看着他这般模样,莫名喉咙发紧。 见对方迟迟缓不过劲,脸色惨白脱力,谢时珩出于人道主义,上前半步开口询问,“陆先生,您还好吗?” 陆见深扶着洗手池台面,视线落在谢时珩身上。 他自然认得谢时珩——贺冬禧最得力的秘书,常年伴在她左右。 只是两人素来交集寥寥,关系淡薄得近乎陌生。 陆见深抬手擦去嘴角水渍,语气平淡无波,直白开口,“没事,早孕反应而已。”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我的xp是不是太小众了hhh 做主 谢时珩听完陆见深的话,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局促的微笑。 他是beta。 受孕率天生极低,几乎注定了他此生无法繁衍后代,自然没办法对陆见深的处境感同身受。 可他偏偏清楚,陆见深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自己心爱之人的骨肉。 无法释怀的芥蒂盘踞心底,说不清道不明。 谢时珩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转身离开洗手间。 可刚踏出门口,干呕声再次钻进耳朵,莫名牵动他的神经。 他的喉间也跟着发痒,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抬步走回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 此时全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前方高台之上。 贺冬禧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让人忍不住驻足凝望。 今天是贺惟的生日,作为贺氏集团唯一继承人,贺冬禧真诚地为母亲送上生日祝福。 她坦然细数着这些年母亲的包容与扶持,也感念贺惟愿意放手让她历练,给了她独当一面的底气。 说罢,她抬手举杯,致意全场。 短暂的静谧过后,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在场宾客纷纷举杯,由衷感慨贺氏后继有人,庆幸这座大厦迎来了新一代掌舵人。 人声鼎沸、光影流转。 谢时珩站在人群末尾,安静地望着眼前这位锋芒内敛,却璀璨得让人无法忽视,比他印象中更为夺目动人的女人。 他何其有幸,能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为何,他幸福得眼角湿润,转身抹了把泪水。 紧接着,贺冬禧落座主桌,和母亲一同接待上前敬酒的宾客。 今晚这场宴会,汇聚了a市半数的名流权贵。 陆家、沈家、陈家、周家尽数到场,觥筹交错间笑意盈盈,仿佛从无龃龉,一派祥和。 桌上那杯香槟不知何时已被换成了温水,避开了醉酒的风险,却避不开这无休止的周旋。 贺冬禧的心底早已厌倦,只盼着快些收场。 可偏偏,越近尾声,苍蝇越是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陆淮,还有跟在他身侧的陆见深。 瞥见前夫的身影,贺冬禧只觉不耐,碍于场内视线交错,她不能失了礼数,只能维持着得体的浅笑,抬眼看向二人,“两位有事?” 陆见深眉眼低垂,半点不敢与她对视,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 反观陆淮,神色从容,语气听起来温和有礼,“贺总,冒昧打扰了。见深这胎如今已经稳了,各项检查都很顺利。我们陆家这边想问问你近期是否有空,配合验一下孩子的dna,确认亲缘关系。” 话音落,贺冬禧本能抵触。 她从来不在乎陆见深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压根懒得费时间、费精力去配合做这种无谓的检查。 更让她忌惮的是—— 万一,仅仅是万一,这孩子真的和她有关? 那只会凭空多出一堆斩不断的麻烦。 贺冬禧神色渐冷,还未开口回应,不远处的沈霁川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她身旁。 贺沈两家私交深厚,他本是特意过来向贺惟道贺,趁机想多和贺冬禧说几句话,问她今晚是否愿意跟自己离开。 可刚走近,陆见深怀孕的消息,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沈霁川脚步微顿,目光直直落在了陆见深的小腹上。 他心底暗自嗤笑,果然是oga。 不过是比alpha多了一个器官,便这般小题大做、给自己加戏,想靠着孩子博取关注、耀武扬威。 他嘴角的笑意凉薄,“陆总这话,听着倒是新鲜。” 沈霁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宾客听得真切,“不过是前夫罢了。既然离了婚,他怀的孩子,与贺总又有何干?” 一句话,直接撕碎了陆家最后那点遮羞布。 陆淮打着哈哈想要模糊边界,“沈总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见深和贺总,分明是前缘未了。如今见深怀有身孕,这事自然要和贺总商议。” “前缘未了?”沈霁川低笑一声,字字诛心,“离婚后还不肯放手,拿着身孕当筹码,步步紧逼。陆家的oga,手段倒是一如既往的别致。” 陆见深本就窘迫难堪,此刻更是无地自容,他的头垂得越来越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陆淮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依旧步步紧逼,不肯松口半分。 “贺总,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万一见深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呢?若是属实,那便是贺家的血脉,理当认祖归宗。不如我们敲定一个时间,尽早把检查做了,也好落个心安,免去后续诸多口舌。” 几番纠缠,彻底磨尽了贺冬禧最后的耐心。 “可以。”她侧过头,抬眼看向不远处待命的谢时珩,“我未来几天的行程,什么时候有空?” 谢时珩对此了如指掌,当即快速应答,“您下周四目前没有安排。” “好。那就下周四。陆先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这种无聊的事打扰我。” ---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离场。 陈家作为贺家的姻亲,全程陪同,帮衬着打理收尾事宜。 待所有宾客基本送走,陈家众人也准备起身离场。 陈江正欲伸手去扶身旁的贺秋寥,谁知他却像受惊的小兽,往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我不要。”他当着陈家长辈的面,径直往贺惟和宋无那边挤去。 宋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方才陆家的闹剧本就让他愠怒,此刻自家培养的oga又当众忤逆自己的alpha,当众打陈江的脸,也是打他自己的脸。 他神色冷峻,“秋寥,你这是在胡闹什么?” 贺秋寥眼眶微红,委屈得不知所措。 恰在此时,贺冬禧送客归来。 贺秋寥像是找到了唯一的靠山,快步上前,躲到了她的身后,“冬禧,我不想回陈家。” 贺冬禧微微一怔,一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她转头看着哥哥眼底的抗拒,心中的天秤已然倾斜,“嫂子,哥哥想家了,想回娘家待几天,可以吗?” 陈江将这对兄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面上不动声色,寸步不让,“道理不是这么说的。秋寥是我的oga,他的去留,本该由我做主。” “做主?”贺冬禧没有避讳她话语里的机锋,径直反驳,“他是你的oga之前,首先是我的哥哥。” 随即,她放缓语气,进退有度,“嫂子,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出去。” 陈江面上的笑意淡去大半,她眯起眼睛,用惯常的、略带戏谑的语气命令道:“乖,听话,跟我走。” 可不知为何,贺秋寥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这时,站在一旁的宋无上前一步,抬手猛地推了贺秋寥一把,“小兔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