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相依为命木之向北TXTai > 第2页(第1页)

第2页(第1页)

段颂与拉长的影子靠近,傅霄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抬头:“扎钉了,位置在胎肩,不建议补,直接换。”  段颂与看着傅霄的发顶,雪花落在极短的头发上,瞬间就融化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发顶的那一点湿,段颂与的眼眶很热,傅霄一直是那样耀眼的人,让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半夜蹲在大雪中,带着粗布手套检查沾满了泥土的轮胎。  “我不换,直接补。”  傅霄站起身,手指夹着烟,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位置不好,补了也有鼓包风险。”  没有任何对他这个人的哪怕一丁点在意,就像段颂与只是他的最普通不过的客户,心中的酸胀被不爽取代:“补胎200,换胎3000。胎扎了个钉就要换,你这汽修厂全是靠赚黑心钱撑起来的吧?”  傅霄的瞳孔颜色很深,微眯起眼,耐着性子沉声解释:“这个位置补了高速也有风险。”  “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段颂与一字一句地重复,随后又哼笑一声,靠近傅霄,抬手点了点他的胸膛:“不过看你过得这么落魄,念在咱们曾经的情分上,你给我补个胎。2800的差价,我私下转给你,不让你吃亏。”  听到段颂与刻意压低的声音,傅霄蹙眉直接用手腕粗暴地挡开他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说我把你当什么人。  段颂与想,一个曾经一无所有也要全力托举他的人,一个他满心满眼依赖的人,却也是那个在他最孤立无援时又把他抛下的人。  这些话段颂与是不会说的,骄傲与自尊让他不可能低头,法庭上那股能言善辩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找师傅麻烦简直是触了周乐的逆鳞,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气得情真意切:“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这儿每天怕被4s店坑钱找上门修车的人多了去了!说我师傅坑钱的你是不知道叫啥因为我太悲伤  老旧的小区保安室形同虚设,段颂与从门口经过,上了岁数的保安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就又睡着了。  这小区一共就四栋楼,以前还零星地有几家老住户,近两年住的大多是外地来的打工人,经济条件普遍都不怎么好,也就没人追求环境和物业服务。  一楼的声控灯坏了,段颂与习以为常,65级台阶,脚步停在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啪”的一声打开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这个只有五十平方的一室一厅,装修和家具极尽奢华,与外面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走进房子似乎用尽段颂与的全部力气,关上门顾不得换鞋,就疾步冲向电视下面的矮柜,双腿发软,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抖着手指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瓶,倒出两颗在掌心,没来得及倒水,就这么干吞了两粒药片。  心脏跳得飞快,像是马上就从嗓子里蹦出来,喉咙一片苦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段颂与躺在地板上,连起身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月光映着雪地,呈现出一片亮银色,朦胧中仿佛又看到傅霄躺在车下修车时的姿态,只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他无意识地平躺,曲起一条腿,模仿着傅霄的样子。  傅霄是什么人。  段颂与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每每遇到想不通的事时习惯性的动作,鸵鸟般遮住眼睛,就能自欺欺人地隔绝所有烦恼。  就像十年前段毅鸿从别墅三楼一跃而下的那一天,他和傅霄从学校接到通知赶回家,跌跌撞撞地拨开围观的人群。花园的花开得正好,姹紫嫣红,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一派生机勃勃之中,段颂与看到旁边白布遮盖之下露出一双苍白的,踝骨因骨折而略显扭曲的男人的脚。  那血就像染进瞳孔,带着魔力一般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眼前一片赤红中是所有段毅鸿的音容笑貌,悲哀如潮水般用来,有一瞬间他觉得就那样死去也是解脱。  下一秒,一只干燥温柔的手掌从背后直接遮住他的眼睛,挡住了混乱的现场和刺目的鲜血。  “请问你是?”闻声走来正准备询问的警察看向傅霄。  “您好,我叫傅霄,段先生是我的资助人,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和我沟通。”  警察看了他两秒:“你平时也住在这里吗?”  傅霄单手压在段颂与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身边,点了点头:“是。”  围观的一个保姆插嘴道:“这确实是段先生资助的学生,两个孩子平常跟兄弟似的形影不离。”  段颂与紧紧抓住傅霄的校服下摆,听傅霄用冷静的声音回答警察的问题,他知道傅霄应该也是很紧张的,手里全是汗,黏腻地盖着自己的后颈,一直没放开。  他那时就比段颂与高,用这样的姿势替段颂与挡住了所有探寻的目光和惋惜的议论,那天对段颂与来说是混乱的,以至于他整个人始终是茫然的状态,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他被安稳地护在一个少年单薄的怀里。  段毅鸿的后事是傅霄一手操办的,段颂与成了提线木偶,恍惚地跟着傅霄,警察看两个孩子可怜,联系了殡仪馆的车。  傅霄为段毅鸿选了一块价格适中的墓地,看着墓碑上段毅鸿的脸,段颂与颤抖着声音喃喃地说:“爸爸,你舍得把我一个人丢下吗?”  没人回应他的质问,只有风吹过,傅霄站在他身后,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段叔,以后我会照顾颂与。”  段颂与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时至今日,段颂与仍忘不掉那句话落在他心中的分量,傅霄成了此后他生命中唯一的依靠。  傅霄在学校外租了一个小房子,为了活下去,他翘了每晚的晚自习打工赚钱,那是段颂与过得最苦的时光,上学时和傅霄一起出门,下了晚自习就只有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声控灯已经坏了,楼道里安静得只有他的脚步声。  那种漆黑之中被巨大的孤独感笼罩的滋味让人很难受,他最开始打着手电筒上楼,再后来就摸黑一级一级地数,65级,三楼。  那也是段颂与过得最快乐的时光,他们每晚挤在一张只有一米五宽的双人床上,鼻间都是对方身上和自己同样的沐浴露的气味,不大的冰箱被傅霄塞得满满当当,冬天天气凉,睡到半夜全靠彼此的体温取暖。不管前一天睡得多晚,傅霄,面对段颂与虚弱的质问,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脖子一挺,承认傅霄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守一会儿,然后人就彻底消失了。  四万块的手术费,成了压垮傅霄的最后一根稻草,陆章用压岁钱外加哭爹喊娘从家里要了一些,凑出来交给医院,拉回段颂与一条命。  段颂与自然不肯信,可傅霄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手机号最终成为空号。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