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地魔陵月主送来的能是什么好书,她要是真跟着学会了,指不定踩什么坑。万一啥也没干就被骗得半只脚踏进魔道了,谁为她发声?为防备不测,李希夷干脆装学渣。 学生教不会,老师先崩溃。 反正郁雾只是替圣儒堂主跑腿,应付应付就好了。 孰料,郁雾一点也不生气。 李希夷在他脸上寻不着一丝不耐之色,还一遍遍变着法教李希夷记手诀。 “先这样,像蝴蝶……” 郁雾翻飞的手指,在白玉石板上映出漆黑的影子,如蝴蝶如鹰。再瞧他宽和神色,真如大哥哥逗邻家妹妹,循循善诱之。 李希夷一点都没听进去。手诀她早学会了。 她盯着郁雾的手指。 十指纤长灵巧,骨节并不凸出,扶光辉映,光线仿若穿透他的手指,他那削葱十指,宛如透明。 李希夷又走神, 魔……都这么白的吗? 原书书友都在评论区猜测,地魔陵长久不见光,乃养白肌肤的好去处,诚不我欺。 这么一想,李希夷不由笑出声来。 那一笑真诚,郁雾忍不住止住动作,温声问:“师妹,可是我哪里讲错了?” 李希夷忙捂住嘴,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攸聿师兄讲得深入浅出,我都会了。” 她心中暗骂自己居然没绷住,眼中难掩心虚和狡黠。嘴角尚带着丝俏皮又尴尬的笑,李希夷飞速把手诀演示了一遍,又快又无错漏。 郁雾的眼神黯了一黯。 廊外,李希夷那发呆出神、浅笑而后狡黠灵动的样子,全被路海收入眼底。 呵,学这个手诀,有这么入神吗? 赫赫炎炎, 路海扫去地上泥土,晒得额头落汗,灰头土脸,他转身先回去洗澡。 李希夷送走月主,看见花盆狼藉收拾干净,路海人已不在。 她找一圈,唤一圈,无人应。 走到主屋附近,方听见偏屋内有水声,她驻足片刻,“路海?” 屋里水声一顿,而后继续。 李希夷又唤了几声,不闻路海回应,便知他又在闹别扭。 得,他跟月主堂而皇之在她的住所碰头,开魔头组织会议,她还没计较呢。 路海倒还有脸先同她闹别扭? 李希夷只在门外等他,嚷嚷:“饿了,好饿啊,路海,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啊不行了,要呕吐了……” 语气相当痛苦。 只听偏屋内水声哗哗,有人出水。 路海快速擦干身体,披了件单衣,松松系上腰带,推门出来。他一言不发,直奔小厨房。他扭着头,故意不看李希夷。 半道上,他腰带被人用手指一勾。 他知道是李希夷坏心眼地拉扯住了。他若再疾行,定是腰带被扯走,春光大泄。 于是路海敛步,垂首闷声不吭。 李希夷笑问:“美人去哪儿?” “我算什么美人?你不是才夸来的客人美吗?” “那是客套的恭维啊。”李希夷哭笑不得,“攸聿师兄特意送书来,又在此久等我归来,夸几句是人情。” “是。”路海极力附和,“女子都喜欢这种温和有成的。又好看,又温柔,又是师兄。话本子里,师兄师妹最配一对了。” 尽管他语带笑意,但完全是阴阳怪气。李希夷噗嗤一笑。她顿时感觉手底下腰带收紧,竟是路海不管不顾,愣是要离她远去。 “我不是女子,我是寡妇。”李希夷平平静静地纠正他,“来日东窗事发,我得被浸猪笼的。” 解兰舟脸色煞白,“不可能。” 真有那日,他把那帮愚人全浸猪笼才对。 做成魔兽,挖心卤肝,割肉烹汤。 眨眼之间,两人的地位完全掉了个个儿。 路海飞醋吃不下去,反回身握住李希夷双手。 “真有那日,我不会弃你而去的。”那语气真真切切,闻者合该落泪。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 他们都知是假话。 解兰舟自以为哄得糊涂痴情女子,而李希夷吃过一世的教训,早不会给予魔婴不该有的信任。 【解兰舟好感度:96】 【宿主,可别前功尽弃。】 【不会】 李希夷抬指拂过“路海”的脸,“待夫兄出关之际,咱们……及时断了。” 那可不行。 李希夷背身时,解兰舟脸上划过阴翳。 他猜得到李希夷的未尽之语。 你情我愿,欢愉一场,有何不可。 解兰舟冷着脸,怨气冲天地做完饭,李希夷吃完了,忽见他收碗时的手,遍布皱痕,手上蜕皮下来。 李希夷道:“等等。” 解兰舟继续冷着脸坐下来,就不肯看她。 李希夷哪管这出,执了他手,将自己翻出来的沤子与他十指抹上。 动作细致温柔。 解兰舟冷怨的表情一滞。 李希夷低着头,忽然好笑,“……你……也会……手掉皮?” 魔也会掉手皮? “无患子,洗多了,手就会如此。”解兰舟收回手指,只觉黏腻。 檀香、龙脑、麝香的气息弥漫在屋子里。 指间温润感挥之不去。他舍不得洗去,舍不得拂去,任其吸收风干。融入肌理之下。 拂手留香,久置不去。 李希夷背转身,把沤子收进匣子里,单薄的背影透出萧索。 “微微,你有哪里不太一样。” 李希夷忽闻他这么一句,转身来,不明所以,“哪里不一样?” 解兰舟愣怔地望着她的笑靥,沉默半晌。 不一样。 和梦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是没梦里那么弱那么蠢?好像不是。 解兰舟搭下眼帘,“我去洗碗了。” 李希夷没有执着于求个答案,不过随口一问。 在小厨房里,水冲过五指。解兰舟豁然顿悟。 是哪里不一样? 她待他,不似梦中有真情。 解兰舟走后,李希夷收敛了笑意,召出印灵,“你帮我看会身体。若有人来,便说我在闭关,准备破境。” 道华一见便知她有急事,不多问,只连连点头,坐在打坐的李希夷身边。 李希夷交代完毕,立刻集中神魂,催动分傀术。 神魂来到万金社洞府,来到分傀张飞身体内。 张飞正在卧房内假寐,因最近室友崔泊禹外出游学,交流学习炼器经验,人不在万金社,更不知他归期几何。 因而弟子舍内只有分傀一人。 李希夷睁开眼,入目琉璃金壁,饮金玉馔,不胜奢华。 她贪婪地吸了下属于金钱的空气,而后眉心拧了起来。 分傀飞这边遇到了麻烦。仅有她的一魂,还应付不来。 他炼不了器。 分傀飞虽比常人多出五十九根手筋,但于炼器一道,实在不是这块料。 可以说是七窍通了六窍。 炼器的鼎被他炸毁了好几座。 起初没什么,还有崔钰撑腰,但次数多了,分傀飞不会炼器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分傀飞真不是炼器这块料。 飞飞天天被崔泊禹压着一起炼器,最后崔泊禹炼出来的法器一件赛一件的精美,飞飞炼出来一堆炉渣。 对比惨烈。 但好在崔泊禹和崔钰一样惜才。 崔泊禹掌火候要靠张飞,任何需精细把控分寸的流程,他都需张飞从旁协助把关。 飞飞就这么“辅助”了崔泊禹几个月。 崔泊禹一心炼器,不计较别的。 可万金社其他社员就不这么想了。 张飞一人,领极高的月俸,却没有做出应有的贡献,为万金社带来什么利好的价值。 再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张飞进社,那阵仗轰轰烈烈:星术署与万金社一同抢人,撕破了脸。万金社好不容易才抢得人来。 真上阵炼器,孰料雷声大雨点小,是这么个绣花枕头大草包。 多的是人拜高踩低,连带着弟子监负责招生的崔钰都受牵连。 “养着来吃干饭的。” “万金社,何时成了慈善社?” “那双手再灵巧,不还是鸡肋?” “五大三粗,头脑简单。” “舍友是崔家的,抱大腿倒有一手。” “听说他们俩日日形影不离,谁知是炼器,还是嘿嘿……” 分傀飞被处处打压。 崔泊禹一走,负面舆论愈发甚嚣尘上。 分傀飞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倒没怎么在意。 传谣都是小事,重大问题是万金社看不下去,要改入社的契约了。 副社长慕鸿鹄,着其二弟子江寒雁前来叙话。 李希夷候茶以待,赔笑招待。 江寒雁此人肤白若雪,更兼一股风流美态,斜倚在榻上,松松散散,不似上峰下巡谈话,倒似来朋友家作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